不续深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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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操场和班级集合,第一场活动是二人三足游戏。
两人一组,父子或母子并排站在起跑线,两人内侧的两只腿用绳子绑住,教师发令后,必须绕过标志物才能返回,先跑完的队伍获胜。
此场游戏由许清琛和许星河上场。
许清琛上场前,嘱咐许星河:“小鬼,我们慢点来,重在参与。”
宋续知道许清琛是在敲打许星河,许星河有扩张型心肌病,这是拐着弯让他注意身体。
扩张型心肌病是可以运动的,但是对运动强度有一定的要求,不可剧烈运动,尽量适量舒缓地运动。
许清琛显然是清楚的,才会允许许星河参加活动。
游戏开始。
一场有5组人同时参加,除了许清琛那组,其他组都铆足了劲往前冲。
许清琛刻意放缓速度,匀速地带着许星河,不急不忙的,明明187的大高个,迈出的步伐比许星河这个小孩子还要小。
惹得旁边的许星河都着急了:“小哥,你能不能快点?”
许清琛斜了他一眼:“小鬼,开始前我跟你说什么了?”
许星河顿时不说话了。
其实许清琛的方案没错,二人三足不仅讲究的是速度,主要还在于小孩和家长间的配合,家长人高,步子就大,不缩小步伐,怎么和小孩子同步?
所以最终,全班40组比完。
慢悠悠散步式的许清琛和许星河还拿了个第三名,季军,主要赢在了默契度上。
这可把许星河高兴坏了,拿着铜牌翻来覆去地看。
宋续笑,平时再傲娇,说到底就是个小孩子,她夸道:“小星,有点厉害哦。”
许星河势将傲娇进行到底,憋着愉悦:“也就一般吧。”
“还憋着呢?想笑就笑吧。”许清琛看他这样,拍了下他的头。
许星河这就没憋住了,扬起了一个小孩子纯真的笑。
许清琛似被感染,牵了点嘴角:“就这么高兴?”
许星河宝贝似的又抚了抚铜牌:“那当然了,我从来都没参加过这样的比赛,还是第一次参加,而且第一次参加就得奖了,能不开心吗?”
许清琛一怔,有丝心疼,这小孩的确因为生病的原因,什么活动都没参加过。
他拍了下他的头,漫不经心地“啧”了声:“出息,以后哥带你多参加点,当然了,前提是,小鬼你得听话。”
许星河心里一直都知道他小哥的好,嘴上还不饶人地小声嘟囔:“谁要你带啊?”
许清琛从兜里拿出打火机,低着头闲闲地把玩,轻笑了声,倒也没反驳。
脖子突然一重,那个铜牌被许星河踮起脚尖,吃力地挂在了许清琛的脖子上。
许清琛撩起眼皮,疑惑:“嗯?”
“小哥,奖牌给你,希望你今天开开心心的。”许星河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地说。
宋续知道,因为昨天是许清琛母亲的忌日,怕他小哥今天还难过,许星河这是哄他小哥呢。
许清琛当然也意会到了,倒是没白疼,但是许清琛低头瞥了眼幼稚的铜牌,把它扯了下来,又套回许星河的脖颈,嗤笑了声:“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奖牌哄,小鬼,你自己留着吧。”
许星河的珍宝失而复得,更开心了,应得也是爽快:“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清琛:“......”
是有亲情的,但也没那么多。
宋续在这过程,一直没插话,其实许清琛真的是个极好的人,作为兄长也是。
当然啦,许星河也不差。
许星河捏着铜牌:“我去找小美玩了,小嫂子,我哥就交给你了!”
现在是一场活动后的休息时间,许星河欢快地跑了,准备去和同班同学炫耀一下奖牌。
宋续听到那个称呼,都没反应过来,耳朵先一步反应,红了。
她心跳跟着快了几分,她偷偷睨了眼许清琛,还好,他没看她。
宋续从兜里掏出颗糖,拆了外包装,塞进了嘴里,缓着欢喜心动的心跳。
她一直喜欢吃水蜜桃味的硬糖,开心也吃,不开心那就吃更多,跟个糖罐子似的。
两人离得近,淡淡的甜腻水蜜桃果香弥散开来。
许清琛把玩打火机的手一顿,盖帽“叮”的一声合上,其实从刚刚,许清琛烟瘾就上来了,但是一直没抽,到底心底压着股还没消散的昨日躁郁。
他转头看她:“还有糖吗?”
宋续怔了下:“嗯?你不是不吃甜食吗?”
“突然想尝尝了。”许清琛一双深邃的眼睛凝着她,认真地说。
宋续“哦”了声,没多想,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个水蜜桃味硬糖,递给了他。
许清琛拆开包装,塞进嘴里,陌生的甜腻腻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反倒让他没觉得多甜,就觉得的确如他一直所想般的不对味。
宋续浅琥珀色的眸子里坠了点星光,期待地看着他:“甜吗?”
许清琛凝视着眼前温软的小脸,勾了下唇角:“甜。”
宋续笑了,眼尾下坠,脸上都是明媚。
许清琛想:是真甜。
宋续笑着转过头,仰望着天空,唇角不断地往上扬。
12月份北城已步入凛冬,但今天却没有那么冷,因为是个大晴天,热烈的阳光散在操场上,照得人暖烘烘的。
和许清琛截然不同,宋续四季中最喜欢的便是冬天,因为她觉得冬天的太阳是最温暖的。
恰如此时。
宋续伸出右手,对准太阳,让阳光从指缝泄出,又一挡,像是抓住了光。
她没看许清琛,声音很温暖:“许清琛,昨日的悲伤就留给昨日,今天的开心要弥散到未来啊。”
许清琛懂她的意思,心口一热,冷硬的脸都软化了,到底又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他没回她说的话,而是看着她右手的动作问:“你在干嘛?”
宋续顿了顿。
其实前天经历的那些事,让宋续知道,许清琛心里是有阴霾的。
作为未来的医生,身在这一行,其实听到过太多暴力伤医事件。
她也会动摇,但动摇之后依旧会坚定地走下去,学医的多少有点信念感。
但是每次听到,依旧会愤怒、悲伤还有心寒。
那许清琛呢?在那么小的年纪,就经历了那样的生死别离,更何况,那是他的至亲啊。
那种痛苦必定是刻骨铭心的。
宋续对着太阳光的右手突然一抓,她笑道:“我正抓着光,对它许愿呢。”
希望光眷顾我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