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2/2)
对方报了个地址后。
江清淮疯了一样冲出别墅,他上了车,不要命的开车,什么也顾不上,就想见她,看她。
他一路上都在祈祷她没事,她会好好的,他怕了,怕真出什么事,怕好不容易的重逢,在一起,他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他怕最后真的会消失不见。
医院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找到前台的护士询问言九昔的病房,护士给了他答案。
江清淮没有坐电梯上去,他走楼梯上去,一口气还没喘上来,他又迈步向前走。
抵达三楼,江清淮找到她的病房,在病房门前站了几秒才推门走进去,看见她若无其事后,一颗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言九昔身上穿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她身形偏瘦,原本泛红的双颊,这会儿竟变的有些苍白,她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女孩擡眸,看见了他,却没有说话,意外的安静,他走上前去,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江清淮忽然开口:“想吃什么?”
除了这个,他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连个关心的话都说不出口,江清淮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无用。
她出事,需要他在的时候,他却不在。
“没胃口。”
她的声音有些哑,无精打采。
言九昔淡淡一笑,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我大二的时候,休学了半年,我以前一直觉得这件事是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江清淮用了许久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休学?”
“我好像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姑姑的事情。”言九昔深呼一口气,“其实她现在也不算我姑姑吧。”
“早在我们分手前一个月就开始了,她把我扔到地下室,让我自生自灭,当时因为我爸和我妈都要出差,我妈要去我婶婶那边帮忙,没法照顾我,送我去了言漫语那儿。”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把我送过去,让我看清了一直以来对我极好姑姑的真面目。”
“她把我扔到地下室,让我自生自灭,十八岁的时候,我发了一场高烧,她不管不顾,当时要不是堂黎哥,我可能已经死了。”
江清淮咬了一下唇:“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爸呢?”
“他不会帮我。”
他愣了一下。
言九昔擡眸:“回去后,我有和我爸说,但他不信,后来我妈死了,我和言漫语起冲突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信她,不信我,没有一次是信我的。”
江清淮轻轻握住她的手,薄唇轻启:“至少你做到了,你保护了自己,坚持住了。”
言九昔眉心一跳:“你今晚要在这里弄个陪护椅还是回去睡?”
“我就在这陪你。”
“睡吧,今晚我不走了,陪着你。”
“嗯。”
………
言九昔换上了一套休闲装,江清淮怕她又出什么事,出医院的全过程,都是背着她出去的。
她现在也不能算康复了,还是要住院检查的。
言九昔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领,笑了笑:“你说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儿过了?”
“有吗?没有。”他笑了一声。
上了车,江清淮把她当小孩儿一样,给她系安全带,他怕她无聊,给她放音乐听。
言九昔看他:“手机给我一下,我手机昨天掉了,应该在警察那边。”
“我在开车,在我口袋,你拿吧。”
言九昔拿过手机后,看见屏保后顿了顿,没多久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喂。”
“江少——”
言九昔咬唇,翻了个白眼:“言慕启,我是你女儿。”
言慕启:“怎么了?”
“我和言漫语你选谁?”
言慕启挑眉:“你都二十六了,老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做什么,你十七八岁的时候问我,咳咳,爸爸,想想和妈妈你选谁。”
言九昔:“………”
“还有,你好像早恋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言九昔扯了一下唇:“你找我算什么账?都过去那么久了……”
“你高中的时候,你当时跟我说什么来着?”言慕启说,“想想绝对不早恋。”
“你看你看,自己说的话最后不作数了。”
言九昔仰头:“什么叫我不作数,不是你让的吗?我来给你捋捋啊,高一我说有个学长帮我补课,你没拦着,高一有一次我发烧,我说有人照顾我,你也没拦着,高二我要住江城你也没拦着,高二你要给我找补课老师,我说有人帮我,你也没拦着,我经常出去你也没拦着。”
言慕启:“………行,我说不过你,等你下次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挂了电话后,江清淮车停了,已经到派出所了,他先下车了,走到她这边来给她开门,解安全带。
江清淮准备下蹲背她进去,被言九昔阻止了。
她说:“江清淮,我可以自己走。”
他还是不放心进去没几步,一路搀扶着她进去,等她坐下,江清淮在她身边坐下。
警察已经把言漫语带出来了,江清淮皱了下眉,等看清来的人时,他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言九昔从警察那边接过手机,放在江清淮这里。
言漫语:“阿九啊,交男朋友还是要谨慎。”
“关你屁事。”言九昔没好气地说,“你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你儿子吧。”
“你肯定不服对吗?”言九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很不服,为什么我还没死。”
言漫语脸色苍白。
言九昔笑了:“真巧,我偏不随你心愿。”
言漫语别开头:“阿九这次就是个意外,姑姑…也没想到会突然撞上。”
言九昔蹙眉:“哦,你什么时候换开货车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不是意外等警察来了再说,没准还有前科呢。”
言漫语从椅子上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开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姑姑!”
“你胡乱亲干嘛?”言九昔呵笑一声,“我姑姑早死了。”
言九昔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江清淮暗笑一声。
警察来了后问了她几个问题,言九昔如实回答,离开派出所的时候,言九昔是被他牵着手离开的。
言九昔一直没有说话。
警方还发现言漫语有前科,是在七年前,好巧不巧是在书凌枫忌日那天,同样的时间,真有那么巧吗。
“………”
回到医院,言九昔回到了那张病床上。
言九昔挑了挑眉:“江清淮,你手机壁纸是什么呀?”
“默认的风景图。”男人坐在椅子上,给她削苹果吃。
言九昔笑了笑:“可是我怎么好像看见我了。”
“你看错了。”
他打死也不承认。
这该死的傲娇。
“有本事你把手机拿给我看看。”言九昔摆了摆手,她笃定是真的,“我看见了,不会有错。”
趁他不注意摸索出他的手机,江清淮几乎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任她摆布。
言九昔看着亮了下屏保照片,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顿了顿。
“江爷,这是什么?”
屏保的照片是高三运动会他偷拍的那张照片,她并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他偷拍的。
“想想,我高二就喜欢你了。”江清淮擡起头来,看着她,吸了吸鼻子,感觉有些闷,轻声说,“很喜欢。”
言九昔愣了下,没有说话。
他高二的话,那她就是初三。
他十七,她十五。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只是个陌生人。
暗恋怎么会怕落空呢,暗恋本身就是一种落空。
“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听到这,她身子一僵。
“为什么?”她问他。
十七八岁的年纪,是最美好的自己,风华正茂的年纪。
十七岁的少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束光,他抓住了那束光。
自此,把秘密埋藏在心里,永不见天光。
“高二的暑假,我有一次看见你了,你也看见我了,但你也不认识我,我去你学校看阿叶的时候撞见你翻墙回来,你看着我,没有说话,大概是疑惑我怎么在哪儿,你给了我一瓶可乐,让我别说出去,做封口费。”
“后来高三,没想到你居然来了一中,那次你迷路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庆幸你迷路才能和你说话。”
“想想,我一直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我从十七岁开始喜欢你,今年我二十八了。”
十七岁的江清淮心性不定,桀骜不驯,玩世不恭。
十七岁的少年动了心,便是一生。
年少的风吹动了少年的心,那一年他遇见了一生挚爱。
真的会有人喜欢一个人很久很久。
他喜欢了她整整十二年。
他们一直都是双向喜欢,而她却傻傻的以为江清淮不喜欢自己,多么可笑啊。
过不去的那道坎终于越过了。
他从高二开始喜欢她,认识她,原来他认识自己,比她认识他早了一年。
言九昔忽然一笑,轻眠一下唇:“这么喜欢我?”
江清淮轻“嗯。”了一声:“很喜欢。”
“当我没说。”
言九昔挑了挑眉,有点不太想把自己那段可歌可泣的爱恋说出来,过了那么多年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言九昔大概想到了什么:“所以你经常去那家小卖部,我能碰见你是意外还是巧合?”
“不是,是我故意为之,为了见你。”
每次经过江清淮教室时,她都会偷偷的看他好久。
偶遇次数多了就不仅仅只是偶遇了。
言九昔心里有点难受,她淡笑一声,对上他的视线。
原来江清淮在她喜欢上他之前,就已经喜欢上她了。
“阿淮。”
他擡眸:“怎么了?”
她笑道:“你猜你为什么回头总能看见我?”
江清淮不明所以。
他只记得,高中时每次下课,他都能遇见言九昔,看见她时,心里像开了一朵花一样开心。
因为我经常在后面偷偷看你。
暗恋很苦,像夏季的风,听着很好,吹起来却满是燥热。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