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2/2)
“侯爷,您什么都不必给我,甚至连一个微笑都不必,单就是您的存在,即是我莫大的慰藉了。”如冰水浇头般,宁怀沙慌乱的不知如何搁置自己的手脚。
他要如何解释,才能将自己与左湖区别开来,才能证明自己的心思不全然是不单纯的。
今日王德细细给他详述了昭定帝的所作所为,虽然一再强调侯爷什么人,先帝怎么可能得逞,但是宁怀沙要的是左湖得不得逞那个结果吗。是他家侯爷在应了他之后,都不愿意失礼与人,跟他在街上牵个手。结果,一直敬仰尊崇的兄长却对他起了邪异心思......
卫含章无甚有表情,他似乎对接不了如此汹涌的情谊。
宁怀沙闭了闭眼,然后对上他的眼睛苦笑道,“当然,侯爷,我非良善之人,时常相当龌龊。我肖想您,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尖我都想冠上我的名姓,我想每一天您都带着我留与您的痕迹现于人前。我想要您的身体是属于我掌控的,想要您的行为是围着我打转的,想要您的情绪是由我牵扯的,想要您的灵魂与我的是相互纠缠永世不分的。”
卫含章这时笑了一下,“确实龌龊。”
宁怀沙却笑不出来,“侯爷,但人脱离母亲之后,就再未有器官与他人相连,这大概说明每个个体间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自由,有即使是再亲近之人都不能干涉的自我领域。”
“您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相信我可以做到不干涉您的领域,不过问您不想我过问之事,不触碰您不愿意我碰之处。”
“即使是你想的?”
“侯爷,我不说我去忍一类的话,忍耐一事本身就长久不了。我既与您站于一处,那您不想即是我不想。”
卫含章不知信了几分,将之前打的另一枚约指摸出给自己套上,“如此,你做得到的话,改日我们就照先帝的圣旨行礼办宴吧。过几日我去请老师,或许他能做我们的一个长辈。”
宁怀沙梗着脖子看向卫含章,他脖颈上的经络被拉长绷直。
卫含章不知道这人突然之间更不高兴了,皱了眉,试探地问,“或许我允你纳个妾?”
卫家家规于这方面可谓森严,之前卫含章从未在此事上松过口。
“侯爷,您在羞辱我吗?”
卫含章两肩略沉,低头呼出一口气,“有些东西,我现在实在拿不出来了。”
“我可以等,等不到就不要了,有那么重要吗?若对伴侣忠诚都做不到的人,您拿来干什么拿来装点门面,让家里多几口人,吃饭的时候喜庆热闹?”
他言语偏激,有些词汇卫含章还觉生涩,但大致意思他理解。
“侯爷,若您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签字画押……”
这简直难看至极,堪称有辱门楣。
“不必。”
“若您不喜欢、不想,您直接告诉我一声便是,我决计不再多纠缠于您。”
穹顶风云依旧,随春日回暖有绚烂好景千万里,卫含章的眼眸中的光彩却是他无论如何再提精神也不怎么明亮得起来了,“缚云,我没有不喜欢你意思,也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万千过错在我一身。”
这人眉目间的倦怠之色,几乎是难以掩盖的,宁怀沙相信,再说不了几句,他就要委婉请客了。
疲劳倦怠之极之人,不是不高兴,是没法儿高兴。
“侯爷,我真什么都可以不要。先帝的圣旨可以不告知天下,我们可不宴请宾客不告知四邻,卫家族谱上也可以不增刻我的名姓。”
卫含章看向他,他知道宁怀沙还有最后一点祈求在,习惯性地就要挑一边眉,但这么一个往日信手拈来的轻微表情,现在却调动不来。实在强求也可,但生硬客套更伤人,遂作罢。
宁怀沙又后退一步,长呼出一口气,“我也可以不住侯府,不出现在您眼前。”
“我给你寻间客房。”卫含章皱了一下眉,“你原来的院落可以吗?”
“当然。”
“我有些累了,回屋睡会儿。这事我们改日再聊。你自便?”
“好。”
......
随行的见到了侯府车里的人却无动静,出声发问,“相爷,到了,您要下车吗?”
宁怀沙倏然惊醒,冷汗涔涔,这白日一梦,却让他不敢去叩侯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