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2/2)
卫含章搁哪儿都能睡着,别说这还有高床软枕了,但他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道完谢他便任由曾术去换了助眠安神的香。
晚些时候,卫含章听见偏殿的动静,就知道昭定帝多半安排宋岩出宫了,不过他这儿闹过一场之后,左湖安排了不少人手来守着他,那家伙是摸不进来道别了。
再晚些时候,王德又端来了清淡的饮食来,卫含章强迫着自己吃了点。同时,听王德跟他说,陛下发了不小的气,还连累不知说错了什么话的清贵妃,让她关了禁闭,但却安排人真放宋岩出宫了,并赐了金银。
卫含章倒不害怕昭定帝会事后报复宋岩,一代天子,没那么小的心眼。
饭后,他漱口净完手后,向王德索要了次簪子,被委婉的否决了。
“王公公,我不会寻死觅活的。”
“公子,您知道奴婢做不了这主的。”
于是卫含章转口又要了几本书来打发时间,外面的事,昭定帝以相当坚决的态度向周围之人下了封口令,他再问不到分毫。大致局势虽可以在脑中推演,但他现在基本干涉不了什么了,遂不再做无用之功。
可能见殿中的光线不太明亮,中间又有人进来更换了蜡烛。
高烛明悬,卫含章度日如年。
左湖再迈入殿中时,见着的就是一个看着在捧卷阅读,实际上撑着手掌半睡过去之人。
他放缓的脚步,走近探头看了眼书中内容,孔孟老庄,心道倒是为难他了,当年在江先生手低下都没好好学过几堂课,现在倒知道涵养心性还得靠这些。
卫含章睡的不实,左湖靠近,他便应激地想动手,幸而手中还有书,只是抓皱了几页纸卷。
“困了怎么不去床上睡?”左湖似乎自个儿又调整好了心情。
左湖好好说话,卫含章也没有闹的道理,况且这人还较为安生地帮他办妥了一件事,“刚才没困,就看了几页书。”
卫含章随意解释原因,左湖却因为话中的内容笑了一下,“你是个坐不住的。”
比起他坐不坐的住,卫含章更关心大晚上的这人来找自己干嘛,难道他们还能秉烛夜游不成?但直接开口询问,未免有逐客之嫌。
可能怕卫含章等不耐烦,真开口逐客了,左湖又道,“喝点酒吗?”
卫含章不懂这人想干什么,晡时这人才就他的饮食之习而发作过,晚间又来邀人喝酒?
“嗯,来一点吗?”左湖的心情看起来真挺愉悦,又向卫含章笑了一下。
见卫含章没有反驳,他就自顾自的为二人斟好了两杯。
这酒的味道卫含章没怎么见过,似苦又甜。入口清甜,而后是绵长的苦意,在还没让人不快时回甘又至,怪,但不难喝。
“好喝吗?”
“还行。”
“别贪杯,浅酌一点就可以了。”
以西北拿酒囊对着喝的作风,卫含章觉得自己就算是拿那酒壶做杯盏喝这等甜酒都只能算浅酌,但顾念着那不知道有没有事儿的胃,他喝过两杯后就自觉放下了。
再看左湖,他将一旁的烛芯剪去了一截。
“不早了,别费这个神。”卫含章估摸着时间,确实快要到就寝之时,虽然左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不得不提醒一二。
左湖听出了他在赶人,也不恼,只笑道,“你过来点,头上沾了东西。”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彻夜不眠对于卫含章也是常态,他便没纠结这人要呆到何时了。
让人帮自己取下头上之物的举止太亲昵,卫含章没想烦他动手,自稍微偏过些头上手抚过自己的头发。
左湖见这人的注意力不再在自己身上,同时由着他的动作,那他身后垂着的头发被捞了不少到桌面上,便探身靠近了卫含章一点,嗅了下他颈间的味道,煞是好闻,“你才沐浴过?”
“嗯。”卫含章刚皱眉做出回应就听见“咔嚓”一响,回头便见左湖并着两人的头发剪了一簇,然后顺手将剪刀抛向了窗外。
饮酒、剪烛、结发。
卫含章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了,薅过自己的头发,冷了声音,“陛下,您该走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不可能的,风禾。”左湖将那簇头发,大半做结放入锦囊中,小半放于烛火上烧去,“此敬于神鬼,左卫二氏今日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