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身份(1)(2/2)
“我——”面对乔以安的愤怒,沈思朗微张着嘴,试图组织一下语言来解释一下,但可能是因为受了伤,脑子不够清醒,思绪不够清晰,他瞬间无话可说。
而面对沈思朗的沉默,乔以安却有了自己的解读,他觉得此刻的沉默无异于默认,苦涩一笑道:“所以你答应我的事情从来都不作数吗?”
“我——”
“够了!”在一旁静静没有出声的苏南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用力一吼,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冲着乔以安说道:“我觉得你现在有点过分了,朗哥现在这个样子了,你可不可以等他好些了再来说这些?”
“苏南,你闭嘴!”沈思朗冲着苏南吼道,“别说话!”
苏南却不管不顾起来:“朗哥,他有点过分啊!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不分青红皂白怒斥你一顿,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苏南说着说着就来劲儿了,挪了挪身体,面向着乔以安严肃起来:“有些事情,我今天必须跟你讲清楚,省得你以后还像昨晚上一样不相信朗哥,反正现在也不做那些事情了,也不怕什么了!干脆就好好跟你讲讲好了!”
“苏南!”沈思朗大声吼了一声,冲着即将要从病床上起来的苏南命令般道:“你坐下!”
但这次,一向很听沈思朗话的苏南却没有很听话地坐回去,他从病床上下来,径直走到乔以安跟前,目光坚定道:“所以你是想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又为什么没有回来,还是这八年里他有没有找过你?他过得好不好?还有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
乔以安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苏南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接着说:“你以为他当年不想回来吗?”
乔以安紧握住的手掌微微松开了些,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避闪,听着苏南继续道:“他不是不想回来,他是无法回来,因为那几年,他在病床上不能动弹,在疗养院没日没夜做着康复训练……”
“一开始,他不是非得要做警方的线人,他只是知道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他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个人送进去,他也报过警啊,可没有证据啊,证据被毁了啊!陈健身边那么多人,所有人都可以为他做伪证,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混入其中,用更加极端的方式,把那个人送进去啊!”
“你以为,那些日子好过吗?稍不注意,就是死啊!表忠心的最好方式是什么,不就是把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阴沟里的老鼠吗?他被他被打得满身是伤的时候,他被人摁进臭烘烘的水沟里的时候,他掉进无边无际的海水里面失去意识的时候,他连夜漫无目的奔逃的时候……你以为他是凭什么坚持下去的?”
苏南忍不住用力一吼:“是你啊!”
“你乔以安多大的面子啊,你是他活着的盼头,是带他走出来的光啊!所以现在,你凭什么来质问他,他什么错都没有,他也根本需不着你的原谅,你也根本没资格说原不原谅这样的话……因为你就是没有资格!”
“够了!”沈思朗忍着疼痛大声制止道,“苏南你别说了!”
沈思朗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冲着苏南再一次低声吼着:“……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他说?”乔以安听完苏南的那些话,转过头看向已经坐起来的沈思朗,眼眶通红,“而这些话,又为什么是他来告诉我?”
乔以安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坐在病床上的沈思朗,嘴唇颤抖着:“如果他现在不告诉我,你又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
“以安啊,对不起……”看着强忍住泪水的乔以安,沈思朗胸腔闷得厉害,他摇着头,语音模糊起来:“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是……怕你伤心难过……”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段黑色岁月有多么的肮脏,那些阴沟里的水太臭了,泥浆能把人拖死。沈思朗只是没有想好,该如何略过那些不堪的一面,他担心那些泥污脏了乔以安的耳朵。
“沈思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总是这么自信,这么自以为是……你他妈真的太讨厌了!”乔以安终是没有忍住,眼角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以安……”
沈思朗最见不得乔以安委屈,所以看到他当着苏南的面这种样子,心一下子就慌了,他试着撑起身,伸出手想要安慰他:“以安啊……你别哭,别哭好吗……”
沈思朗这一突然的举动,扯着伤口一阵疼,他龇着牙,强忍住疼痛想要从床上下来。
“别起来!坐回去!”乔以安见沈思朗不顾病痛胡乱行动,大声吼道。他情绪有些失控,但仍然保持着一名医生的职业特性,所以他不能放任沈思朗的伤,因为他手上的针头已经脱落了。
沈思朗被他这样一吼,那只悬在床沿的脚尴尬地停在了那里。
“以安……你相信我好吗?”沈思朗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仰头看向乔以安,“我并不是……”
“好啊……我信你。”乔以安径直走了过去,将沈思朗那只脚擡了上去,给他挣脱掉的针头重新弄好,语气不快道:“所以你现在是打算主动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了吗?
看着乔以安埋着头给自己将输液针头弄好后,沈思朗语气有些不确定道:“如果……我都告诉你……你听完后别骂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