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重聚(3)(2/2)
沈思朗听着乔以安这话,脑子里面冒出一些画面来。
他曾经只是在店外等着乔以安下班,却从来没有进去过。所以他记得这家店,也记得当时总在吧台忙碌,在大厅弹着吉他唱着民谣的钟晓柔。
如今再见,他觉得钟晓柔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有些不同。
在他记忆中,那时候钟晓柔要比现在年轻些,但却没有现在开心。
他不知道时间改变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时间太残酷了。
它推着人往前,从来不给人回头的机会。
只是如果可以回头,沈思朗仍然会选择当初的道路,他从未后悔当初的选择,即使后来他身不由己,也从未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唯一后悔的,是对乔以安造成的伤害。
乔以安见沈思朗没有任何回应,他悻悻然接着说:“而且,我是个念旧的人,本来就重感情。但感情这个东西啊,太久了,还是会淡掉……”
他意有所指,但不知道意中之人是否听得明白。
“这话说得,深沉了啊!”周然打住他的话,“今我生日,能不能说点开心的事儿?别整那么伤感!”
他伸手拍了拍乔以安的肩膀,又冲着其余几个人囔着:“别他妈一脸沉浸过去的样子!沈思朗,黄思涵,还有你——”他一时记不起名字了,顿了顿,略过了,继续说:“一会儿喝酒,谁都别犯怂啊!”
“喝呀,谁怕谁!”徐声声被这样一激,燥起来了,“当年我在二中逃了晚自习出去喝酒的时候,你们一中的还在教室里咬笔头呢!跟我拼酒,你行吗你!”
“你倒是挺自豪的!”
黄思涵记起徐声声以前在学校时的形象,不由笑出了声。
那声音略带不屑,但徐声声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他听不出那笑声里的讽刺,他甚至以为那是在夸他,所以他哈哈笑了两声,“那可不!”
黄思涵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她坐得离徐声声远远的,似乎觉得靠太近就会被传染他那股“神经大条”的傻劲儿。
喝了一圈后都没人讲话,徐声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知道吗?以前在学校啊,都在传他们俩的绯闻呢!传得老凶了,因为这事儿,还导致了学校那个小霸王陈泽明,和阿朗打了一架的!哎哟哟,你们可不知道啊,那架打得,真他妈是毫无悬念……阿朗的拳头啊,就一个字——硬,一拳就揍得陈泽明半边脸乌青……唉,当年啊,轰动全校啊!不过你们一中的人,应该不知道……你们都是书呆子……”
徐声声说完最后这句,他感到似乎有两道寒光从对面投了过来,他觉得一股凉意骤然从脚边升起,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说错话了。
“可不是嘛,就是书呆子啊!”黄思涵难得附和徐声声,“不过,书呆子可不是好惹的,你小子,可得小心着啊!谁知道他们心里憋着什么坏,和他们比心机,咱们啊,是比不过的。”
她这话似是意有所指,但又没说太明,只是她那意味分明的神情,映入了乔以安的眸中,她在那平静如湖面的眼波中,看到了一抹没来由的冷笑。
她勾起嘴角,同样发出了一声冷笑。
气氛微妙起来,在这间隙,钟晓柔端着两盘烧烤上来了,打破了彼此之间的僵持。
周然往旁边挪了挪,钟晓柔放好铁盘后说:“酒在那边,自己拿!”
周然和乔以安点了点头,钟晓柔便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九点一过,陆续有人来了。
她不需要特别招待乔以安,因为他对店里熟得很,一切均可自助。
看着桌上的冒着热气的烧烤,徐声声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把,“整起撒,不是要拼酒吗?来撒,愣着干啥!”徐声声说出了夹带方言的椒盐普通话。
“哈哈哈……来就来!”
周然丝毫没有架子,他拿起一瓶啤酒,朝着桌子边沿磕开瓶盖,仰头就猛灌了几口,畅快之余,一扫先前在迎客楼里在那几个西装男面前的点头哈腰。
此刻他没有假面,他只有属于他27岁的潇洒和恣意。他觉得自己,依然保留着十七八岁少年郎的豁达,即使藏在假面之下,他仍然保留着那些珍贵的东西。
他们喝到很晚,钟晓柔的小店为他们亮着灯,把本来十二点打烊的时间为他们推到了他们尽兴为止。
零点到来之前,露台的灯光瞬间灭掉了,吉他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一个蛋糕在生日歌的旋律中出现,余薇薇的脸浸在烛光中,她笑着朝着周然走了来。
醉得有些糊涂的周然咧嘴一笑,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找了个多好的女朋友啊!
徐声声和黄思涵突然有些羡慕起来,他们面色绯红,在那气氛之下,起着哄:“哟哟哟,秀恩爱啊!真他妈可恶!欺负我们这些单身狗啊!”
“你他妈单身狗,别把我带上啊!”黄思涵已经无法保持她的人设了,她拉过沈思朗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用模糊不清的语气说着:“我这不是……这不是……有嘛……这么大个帅哥给我当男朋友多好啊……”
沈思朗和乔以安虽然也喝了些,但不至于像他们三个不知节制的人一样神志不清,沈思朗任由黄思涵靠在他肩上。
他们同时看着那个蛋糕,陷入了久久的失神中,久远的回忆突然从他们脑海深处被翻起,画面一幕一幕飞速滑过,洞开了那扇被封印已久的记忆大门,他们被莫名的引力拖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