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人(1)(2/2)
他觉得酸涩无比,但又无可奈何。
胃里又开始起了反应,他坐了起来,奔进了卫生间。
干呕往往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些发酸的唾液。那味道恶心得要死,沈思朗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水龙头猛灌了几口清水,漱完口之后,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打开淋浴头将自己尽数置身在水幕之下。
凉水冲刷的那一刻,他勒令自己保持清醒。
身体上那几个赫然瞩目的伤疤改变了流水的路径,水在那些伤疤的地方分成了几股,顺着身体流向地面。
沈思朗用力将垂在额头的头发往后面一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他生了一张坚毅俊朗的脸,和气质温雅清俊秀逸的乔以安截然不同。他略带威慑力的面貌让人不敢轻易进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撕开这表皮,>
一直以来,乔以安便是他无可奈何的人。
***
乔以安进门后,兜兜就朝着他奔来,拉着他的衣角擡头好奇地看着他。他蹲下去与兜兜保持着视线平行,问:“怎么了?”
兜兜眨巴着机灵的眼睛,问他:“那个伯伯,是爸爸的朋友吗?”
乔以安轻轻将手掌覆在兜兜的小脑袋上,温和地回答:“不是朋友哦!”
“嗯?”小女孩眼里的好奇越发浓烈。
乔以安笑着说:“是表哥哟!是对爸爸来说特别的人。”
“表哥是什么?”
“表哥就是爸爸舅舅的孩子,爸爸的妈妈和伯伯的爸爸,是兄妹。兜兜没有兄弟姐妹,可能现在还不能明白,等大一些了,就知道了。”
对待小孩子,乔以安尽可能说得浅显易懂些,只是看兜兜的表情,他所说的内容,对三岁多的小女孩来说,还是略显超纲了。
所以,关于沈思朗的真实身份,他没有说太明。
乔以安没有再解释,他抱起小女孩,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林瑜青问了句:“青姐,夜宵多煮点儿吧!”
林瑜青举着勺子转身看着乔以安,说:“给你表哥?”
乔以安不答话,只是笑笑。
林瑜青接着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表哥啊!晓柔也没提过,你俩是不是关系不好?我看你们讲话……”她迟疑了一下,说:“有些不愉快啊!”
“是吗?”乔以安朝着厨房走了过去,把兜兜放在一张椅子上坐着,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接着说:“这么明显啊?”
“我以为你会否认!”林瑜青忍不住笑道,“看来是真的关系不好啊!”
“也不是。”乔以安垂着眼,手指摩挲着水杯的边沿,“可能是分开太久了吧!”
林瑜青奇怪地看着他黯然的神色,没有继续追问,转身朝着冰箱走去,从里面拿出了前两天包好后给乔以安冻好的抄手,往锅里面扔了一些进去,然后又开始摆上几个敞口大碗,开始着手打调料。
“他吃辣吗?”
“不吃。”
“葱姜蒜呢?有没有忌口的?”
“不吃姜……他容易上火……”
“香菜呢?”
“也不吃,他受不了那味儿……”
“酱油醋这些呢?”
“都不要,他喜欢清汤的。”
在这平常的一问一答里面,林瑜青悟出了和那句“分开太久了”截然不同的内容来。
她不动声色地偷偷打量着靠在桌子边无精打采的乔以安,兜兜在一旁自顾自玩着手里的娃娃,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陪她一起玩儿,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那种模样,林瑜青没有见过。
锅子里的水溢了出来,她不慌不忙地关小了火,往里面浇了一些冷水,然后打了一碗清淡的底料。
***
沈思朗洗完澡光着上半身,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疑惑着去拉开了门。
“伯伯!”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这声奶声奶气的“伯伯”就冲入了他的耳膜,紧接着,他慌忙地折返了回去,胡乱套上了上衣后再次来到门口,看着乔以安说:“这么晚了,不睡觉啊?”
“伯伯,吃抄手!”沈思朗低着头看着小女孩,随即目光落在了她脚边地上的一个冒着热气的碗上。
这是喂狗吗?沈思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
可小女孩纯真得不含一点杂质的眼神让他不能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他只能望着乔以安说:“谢谢!”
“伯伯,不用谢!爸爸说你不吃辣,不吃姜,不吃香菜,不吃酱油醋……这是妈妈专门给你做的清淡的,你吃了再睡好不好?”小孩子从不说假话,沈思朗听着她奶声奶气的语音,眼神却一刻也没有从乔以安的脸上移开过。
乔以安都记得。
记得他的喜恶。
那一刻,沈思朗眼里的欣喜显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