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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澜会意,“少奶奶的话都记下了?那就散了吧。”
管事留下了账簿,众人一一退去。
等堂中独留两人,前一刻还端着架子的小妇人,侧头一笑,全然换了一副模样:“阿澜觉得我做得可好?”
梅澜故做深沉地喝了口茶,让她那得意的小人等了那么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放下杯子,点了点头:“甚好,为夫暂可放心了。”
说笑完后,还有正经事要做,梅澜让人把厚厚的几本账簿搬进了书房,随后夫妻两人开始算账。
梅澜有些心急,拿了总账,翻开一看,头皮有点麻,竖版繁体,照旧连成一片。
做这事,云静初显然比她老练得多,先分了类,随后挑了重要的几本,粗略看了看,想来以前在家里常的,翻阅得很快,边看边拨弄着早已准备好的算盘,噼噼啪啪,有节奏的很。
梅澜暗暗乍舌,看来云家培养女儿真是有一手,眼前这人,分明是按着大家主母的规格来的,将来绝对是个极品贤内助,哪个男人娶到她,真是好福气,转念,又觉得自己是糊涂了,这位难得的人才已经被她捷足先登,这辈子都是她梅澜的人了,想到这儿,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优越感。
大约是某人目光太过于直接,云静初算到一半突然擡起了头,两人对视,面上一红带着几分羞恼地咬了咬唇,一语不发地又低头盯着账簿。
这副与在人前截然不同的娇羞模样,惹得梅澜不禁更加得意了起来。
可惜,笑得太早,等对完了所有帐目,当云静初一脸温柔地着称乎她夫君时,梅澜表情有些坑爹了。
事实上,梅府财政并不理想,府院不大,可身为梅妃的娘家,基本的排场还是要有的,主要的收入是梅翰林的俸禄,几处铺子加上郊县的庄子收来的田租,可是,近几年的帐几乎满是赤字,出现这样的情况,其中,京城物价上涨,下人趁机掏油水,田铺收益不好固然占了几成比例,可最大的坑却是出在梅守正身上,最初,现上的漏洞并不算大,可后来就不对了,特别是在他换芯片前的半年,陆陆续续偷着挪用了近五百两,这笔巨款用在哪,根本不用去猜嘛。
看着前一刻还让她引以为傲的贤妻,此时拿着朱砂笔,皮笑肉不笑地圈出那几处开支,梅澜在心里头大声咒骂,梅守正你是猪。
“夫君,看来咱们府得节省了呢。”云静初在算盘上拨出最后一个数,在新的册子上记了一笔。
“嗯,是要节省。”梅澜干巴巴地应着她的话,内心那叫一个说不出的苦。
“那,夫君觉得要从何处省起呢?”云静初侧头,一副全由夫君你做主的模样。
梅澜发誓她绝对没有看错,她在这人的眸心看到了隐隐跳跃的火光,握拳放在嘴前咳了两下,见平安完全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只能硬了头皮说道:“两位老的自然是不能动的,府里头最大的开销是我,要省从我这里入手就是了,不过,光是想着节流也不行,还得开源。”
“是呢。”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云静初展颜,拿过算盘上下一拨,清零,轻轻拨出个数:“夫君的月银是十两,这公中亏空的总能不让二老来出,想来夫君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补上,不如,每月就扣了三两慢慢填上。”
梅澜没法子反驳,点了点头,眼睁睁地看着算盘上的数字从十变成了七。
接着又听她说道:“眼下,京里赚钱的买卖早让人占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好太过逐利,家里的几间铺子暂时也只能这样,若从长远来看,最稳当长久的还是买田地。如今,地价还不算高,不若,咱们再挪一笔钱拿来买地,只是恐怕要再委屈夫君,每月再省下三两。”
梅澜心在滴血,几句话她每月60%的工资无声无息地被剥削了,苦逼的是她还不能say no,僵硬地点了点头,只听劈啪两声,眼前出现了幻象,她皮包里的润之兄带上了翅膀远远地飞去。
“剩下的四两呢……”拖着长音,似在考虑。
梅澜脸色变了,警铃大作,心跳得飞快,女人没钱就没安全感,不能再少了。
“虽说夫君吃穿都走中公,可是外出总还是要应酬的,所以,统统留给你,可好?”
梅澜看着云静初那一脸大公无私,满是为自己老公考虑的模样,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感情她家这位不止是小老虎,还是属狐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