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炮灰小厮逆袭记 > 私心

私心(2/2)

目录

又是一月晦日,那轮月亮好似碎玉,难全难满。

不是未现全貌,而是未见其全貌。风清云隐的晴晚,亦或是风雨欲来的滞夜,它永远都在。

看不清辨不明的,从来都不是月亮,而是万丈高空下千丈红尘里的人。

柏秋行复任不久,彼时才将御史台堆积的琐事处理完。好在吴晟先前分担了些,不然还不知道要忙多久。

许是伤未好完的原因,自从出了狱时松就极其嗜睡。尤其是夜里,只要太阳西落不见光,他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本是要陪柏秋行的,不料刚拿上书没多久就在一旁枕着手睡了过去。

柏秋行搁笔后给他搭上毯子,也不知是他动作太大还是时松睡得浅,狐绒毯子刚落背,时松就醒了。

他像是做了什么噩梦,醒来时眼睑泛红,眉间紧蹙地看着柏秋行,一言不发猝然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柏秋行担心问道。

他怕时松是落了什么病根。

从刑部出来后,柏秋行就着马总管直接雇了几个大夫住在柏府。时松的嗜睡症也让人来看过,不过大夫都说正常,调息一两月就能恢复正常,他才放心了些。

他现在看见时松这个样子,担心他有了什么恶症。

时松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松手,只是摇摇头依旧不语。

柏秋行见他神色恢复如常才稍稍宽心,端来一旁桌案上的药罐子,低头辨着药物,头也不擡道:“肩膀的伤还没好完,我给你换药。”

那一处原本就受了刑,再加上萧予寄卯足了劲儿的一脚,那儿的一片完全成了血肉模糊的腥红,拖拖踏踏治疗了大半个月才好了些。

时松垂着头突然轻声唤道:“大人。”

刚醒不久,他嗓子还有些沙哑。

柏秋行轻声一应。

时松解开里衣,漏出那一片伤,倏然擡头道:“你别去战场。”

柏秋行动作顿了顿,他记得,从赵褚喜宴回来的那晚,时松也说过这话。

那时时松醉的厉害,意识不清说话也没头没脑,柏秋行便没当回事。

如今时松再提这回事,他才想起来,当初让时松任客卿,就是因为他有些别的本领。

可是,不也有不准的时候?

不过柏秋行没有要提的意思,只是动了动手,给时松肩膀处上药,问道:“你是不是梦魇了?”

时松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刚刚他确实梦魇了,但让他说出这话归根结底不是一个梦这么简单,而是因为那个梦与零碎记忆里闪过的片段相重合。

时松抿唇一笑,佯装无恙道:“没有,如今天下动荡,我只是怕大人出事。”

“大人?”柏秋行勾唇,在他肩臂上仔细抹着药膏,口吻随意,“你这段时间都这么唤的我,我记得那日在牢狱里,你叫的可不是这个。”

“……”

大人来大人去地叫了近一年,要让时松突然间换个称呼,他实在做不到。

其实说起来,如今“大人”用得算少的了,多数时候直接用的“你”。

时松偏过头轻咳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回头来,懒洋洋道:“话说,御史台那张舆图我怎么找都没找到。那时我问了好多人都说不见影儿,甚至后面我还问过你,你也说没见过,怎的如今突然就出现在三更冬了?”

“……”

柏秋行也难得地被噎了一回。

在今天之前,时松是真以为那舆图是被自己弄丢了的,没想到是某人有意为之。若不是今天分析战况,他怕也没机会知道。

“我的临摹图呢?”

柏秋行理直气壮道:“撕了。”

时松不乐意似的一撇嘴:“你好歹尊重一下我一下午的辛苦成果……”

柏秋行上完药轻弹他额间:“万一你跑了呢?”

时松复上衣服,边理腰封边说道:“那大人当时不是说的随我?”

“心口不一的,又岂止我一人?”柏秋行一扬眉,反问道。

时松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并且总结了一下聊天禁区——翻旧账。

打别人脸不成就算了,就怕绕来绕去最后还把自己脸扇肿了。

于是他生硬地一转话锋:“晖城估计还有一场血战。”

柏秋行在他旁边落座,无意识的勾起他肩侧的一绺墨发,也没计较这话来得多突兀,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嗯。蛮子没那么容易就撤退,敢发兵肯定是做足了准备。就算败了一战,也是一时的。他们知道晖城的兵力不如他们,稍微改改战略,胜负又不好说了。”

沉香气息入鼻,时松斜身靠着他,那是一种极为依赖又心安的姿态。

他闭眼道:“蛮子打完了,就该动手了吧?”

柏秋行往他身上贴,揽过他哄孩子般轻拍他另一侧的臂膀,沉声道:“那是最好的时机,王爷意思,也是如此。前提是——”

时松眼也不擡,替他说了前提后边的话。

“前提是北夏别突然来插一脚。”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