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金发脸当场就绿了,跪在地上四处摸扣子,找寻无望后,他才绝望地看着地上的破烂窗帘:“完了!完了!我刚说什么,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小少爷要是醒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就说我给他换的。”游客清凌凌的嗓音让他为之一顿。
很快,金发回归到哭丧脸的状态:“你什么你啊,到时候你嘴巴一开一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倒霉的还是我。”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换掉旧东西吗?”游客突然有感而发。
“医院的人都说……他抠。”金发跟说一个重大机密似的道。
游客:“……”
“老旧的东西代表安稳,他不想扔掉那些老东西,代表着他心底里不想改变。因为改变会让他缺乏安全感,他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东西。”游客道。
金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和他很像。”游客缓缓地叹了口气,“我也是直到我发现寻求改变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刺激,我很享受这种乐趣的释怀,我才深有体会。”
“是……是吗?”金发男人难以置信。
“习籽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游客深邃的瞳孔凝视着他。
“知道的不多……”金发男人支支吾吾的,能看出来他虽然对习籽的离奇遭遇表示好奇,但他却从来不敢多问。
也知道该问谁。
为什么小少爷出去一趟之后,本体死了,却有一个样本留在了名宁。
“我以为,我的出现能救他一条命,能让他安全地离开千域岛。”游客突然神伤,“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死在千域岛,而我却救不了他,他的样本会在名宁苏醒,一切都已经被注定。我千算万算,小心翼翼甚至止步不前,这些都没有意义,还不如安然接受现实,接受改变。”
空气突然的安静,没人接话。
他扭头一看,金发正愣在原地,也不说话,傻眼了。
游客拧开之前的饮料灌了一口,金发才道:“我……”
“我知道你没听明白。”没有经历过这些,当然听得云里雾里,游客也没奢望他能听明白,他也就是找个人说说话,排解下内心的忧虑而已。
“算了。”他推门而出,往过道尽头的电梯走去。
金发男人在他摁下电梯的瞬间用手捂着电梯按钮,呼哧带喘地等气顺了,才一顿一顿地道:“你……你去哪儿?你不住在VIP病房吗?”
游客刺了他一句:“我有说我要住在VIP病房吗?”
金发:“……”
所以刚才火急火燎地要监视手术室的一举一动,那种发自肺腑的对小少爷的关心全都是假的?
你关心的那位正在营养箱内休养生息呢,你怎么一点不在意?不陪床吗?
这脸变得也忒快了点吧。
“不是……院长说……”金发急眼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间说岔了嘴,把习均给招了。
游客拎着他的胳膊往外一甩,从容地摁了一层。
“院长说,我很在意他,所以我会陪着他?”游客觉得以昨天晚上他和习均见面聊天时的场景,习均大概率会说出这样的话。
呆如木鸡的另一位没答话,但反应彻底出卖了他。
“昂。”对方愣了许久,才浑浑噩噩地回答。
游客往电梯的扶手上一靠,两手在胸前一交叉,悻悻然盯着他:“你也都说了,那是院长说的,跟我没关系。”
“叮!”电梯门开。
游客上了一辆共享汽车,还没踩油门,又被金毛拽着车玻璃窗。
“哥,你这刚来名宁城没多久,您别瞎转悠了。”金毛受了习均的嘱托,让他好好招呼游客,要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宾至如归。这下真宾至如归了,人都要跑没影了,他当然害怕。
万一人不见了,他不好交差。
游客没空搭理他,一记眼刀扫过,金毛吓得打了个冷颤,撒手了。
“你去哪儿?哥。”金发不死心,“要不,我找人跟着你吧?”
说罢,他就要打电话,招呼几个靠谱的人来跟着游客,跟随行的保安似的。游客向来爱特立独行,被人跟着的感觉特压抑。
他方向盘一打,车上了马路,又被金毛拦在跟前,大有“你要走,你就撞死我”的气势。
游客手一撒。
金发知道自己蹬鼻子上脸,笑眯眯地道:“这样,我不找人跟着,你给我个地址,我好托人去找你。”
游客还是瞪着他,两人眼神交锋两三轮后,金发败下阵来,迈着小碎步退到一侧。
车轰地一声,飞驰而去,金发在绝望时悠悠地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吆喝:“去习籽家。”
“诶!”金发激动地应了一声,刚要做记录,突然意识到什么,把头一擡,撒丫子追,“哥,你知道少爷家住哪儿吗?啊?!”
那车早已没了踪迹,金发只得舒了口气,摇了摇头,回病房照看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