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这种人工智能研发出来，真的不是专攻“动作”类的□□大师吗？

习籽和游客两人几乎是同时侧头，目光相接，对视了好几秒。

游客的眸子很通透，越看越觉得晶莹，像有某种魔力般能把人摄进去，彻底沉沦，无法自拔。

习籽从认识游客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上了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可是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和打量，还是第一次。

那眉眼弯弯，那深情款款，如果不是中间隔了块玻璃板，八成那秋波送的都要情不自禁起来。

第一局游戏里，两人那时就是这样，相互搂着对方，亲吻着，完成处于一种忘我的醉人状态。

倏地，聚精会神的眸光里，他发现游客的嘴角动了动，口型是——没有。

这是再传信号吗？

第一句游戏的场景全是游客脑子里臆想出来的，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当然享受交融带给他的乐趣和刺激，他怎么可能会想拒绝？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巴不得多来几个回合呢。

人工智能倒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还挺会迎合游客的口味。

算了，过程不重要，活着最重要。

——虽然，他已经被告知不能活着离开高新区，但至少可以安全离开这一局游戏，和游客或者其他人见个面，好好交代后事。

比如叮嘱游客离开之后，要好好照顾储物器里的昂昂，一定要给他治病。

比如如果回到名宁，让游客帮他以自己的身份给习名上柱香，尽自己当弟弟的一片心意，虽然到时候，自己也得等着别人上香。

“没有。”习籽回答问题。

习籽和游客两人虽然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但他俩的口型完全一致，甚至是眉眼传情时，说出的那两个字。

不，不对。

他猛地一惊，目光下垂时，瞥到游客开合的嘴唇里，吐出了一个长长的气声。

他……他只说了一个字！

看口型，他的发音是“有”。

“很遗憾，第二局游戏失败，1号玩家堕入空白格。”空灵却不容否定的声音在虚空中飘荡，一字一句全往他的耳朵里钻。

震惊完全占据了大脑，习籽不气愤，甚至不想嘶吼，他想当着游客的面问一声：为什么？

游客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局游戏该怎么赢？游客在答题之前甚至还和他对过口型。

两人是打过对眼的，这局游戏是必赢的一局。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个变故？游客为什么故意和他说法不一致？

游客真的和之前自己认识的游客不一样，他就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习籽想不到任何原因，可以来解释他为什么会中途变卦。

右侧的玻璃板徐徐往后推，黑白格的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习籽失了魂，踉踉跄跄地往空白格的位置挪脚步。

他每挪一步，眼珠都幽怨地盯着游客。

似乎在问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害他。

就算知道游客听不见，他还是在拼了命地质问。

隔间已经推到了尽头，习籽颤颤巍巍地扭头往下一看，空白格底下是黑黢黢一片深渊，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全是蛇把人活活咬死？

还是全是刀把人硬生生捅成筛子？

“你为什么要骗我？”习籽红着眼眶，咆哮着。“为什么？！”

人工智能似乎对这种生离死别的场合有着某种近乎疯狂的痴迷，竟然在玻璃板把习籽推下去之前，还大发慈悲，给两人开了麦。

那是男人的喘息声，声音里夹杂着低沉的气声，像在吸鼻子，但声音很克制，习籽耳朵很灵，听出那人是游客。

他知道自己会死，他也可以能接受自己被杀，但就是不能接受被人欺骗和背叛。

像当初在蓝皮屋的幻境里，华哥从背后给了他一刀，至今让他回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被曾经说过会保护他的人背叛，真是讽刺。

“对不起。”游客沙哑地道。

他说那话时，和曾经杀人时一般，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清冷，没有任何温度。

于他而言，习籽此时不像是“配过对”的人，而是素不相识的过客，是一个只有牺牲才能使自己活命的过客。

纵容千万万语，全都融入在“对不起”这三个铿锵有力的字眼里。

习籽扒着玻璃隔板的手终于被绝望打败，指节一根一根地卸了力，他嘴角一扬，往后一倒，任凭自己坠入无尽深渊。

不就是死吗？又不是没死过。

不足为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他身体悬空往后堕时，他微弱的余光扫到了玻璃隔板，隔板外的游客正双手紧密贴合在隔板上，红着泪眼，叫唤着。

口型应该是……弟弟。

习籽终于含着泪，合上眼，完成了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