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这两位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其他擡棺匠议论纷纷。
不是看不起他们,确实是实话实说,毕竟这棺木重,强行使劲容易闪了腰。
华哥是游客哥哥的骨灰级粉丝,一听有人质疑游客哥哥的体力,立马搭话:“放心!他……”
声音戛然而止。
上了杆的游客,手一擡,棺材的一角直接高高顶起,侧面的人差点被棺材顶了个踉跄。
“有点力气啊!”
“厉害!”
习籽目瞪口呆,暗戳戳地给游客比了个拇指:“牛逼。”
游客:“……”
“哎哟!”领事在前面直摇铃铛,“棺材不能晃,尸体晃动不吉利!右边的人使点劲,连个小孩都比你们有劲儿!干这行的,多吃点饭!”
擡棺匠:“……”
多了几个人擡棺,棺材总算是没有晃动得太厉害。
一路敲敲打打,送葬队沿着福溪渠往深处走,过了田埂,便是游客说的原始森林地界了。
刚踏入茂密的深林,瞬间白雾茫茫,把前路遮挡得干干净净,走在前面举招灵幡的镇民提前准备了手电。这安葬地点位于森林内,这会儿天没亮,林子里乌漆墨黑的,有点阴森。
擡棺匠跟随手电微光,不急不慢地前行。
昨晚,习籽在暗道里注意过胖姨送的手绘地图,根据游客计算的比例尺,在进入深林不到五百米时,福溪渠有一个大拐角,那里水流湍急。
送葬队直行深入深林,而他们则要横渡溪流,一路逆流而上。
眼看,距离溪流拐弯处越来越近,他们怎么中途逃?
五个人里,三个都在擡棺,要是半路少了三个擡棺人,这不是立马就察觉出来了?
“怎么办?”习籽小心地问游客,“马上要到了,想个法子逃。”
游客警惕地瞥了一眼张爷,此时的张爷正扶着后背受伤的金二爷跟在棺材后头,两人也不知道在交流什么,游客好几次眼神示意,两人都视若无睹,应该是没看到。
习籽忍无可忍,踢了颗石子过去。
可那石子往地上一滚,队伍里人太多,被乱脚踢飞,根本打不中。
就在这时,习籽身边的棺材咯咯一响,习籽一惊,匆忙跟游客对视一眼,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可下一秒,声音响得更大了,听动静像是从棺材里面发出来的。
声音不大不小,在寂静的深山老林里尤为清晰。
“什么声音?!”一个胆小的擡棺匠一哆嗦,两眼发直。
虽然他亲耳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棺材里发出来,但由于惊吓过度,死活不愿意相信。
“咯!咯!”
声音再一次响起。
众人皆警惕,一个大着胆子的镇民小心翼翼地凑到棺材边上,刚凑近,此人面色瞬间煞白,连滚带爬:“声音,声音,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应该是头部,会不会是,诈,诈尸了?”
“别胡说!”镇长好歹是个长辈,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先安稳人心才说,“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了就是一块石头,哪有什么诈尸一说!别自己吓唬自己。”
“可……声音就是从棺材里传来的啊!”那人一口咬定。
其中一个迷信的镇民站出来,嘀嘀咕咕地道:“我听说,一般诈尸的人都是死不瞑目,有冤情!何叔生前压根就没私藏逃犯,但就因为据理力争,被研究员诬陷,被活活打死了!他一定是心怀怨恨,不肯入土,这是要,要找他们索命呢!”
“索命?!”众人一听这次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杀他的是研究员,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本来按照当地习俗,一旦起棺,除非到了安葬地,中途棺材底是不能沾地的。但这话一出,原本还壮着胆的擡棺匠个个吓得手脚发软,扔下棺材撒丫子跑。
黑棺落地,啪嗒一响,众人作鸟兽散。
胖姨抹了眼泪,从人群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跪倒在棺材边,低声啜泣着。
毕竟是老夫老妻,胖姨自然不怕。
有了短暂的修整时间,习籽、游客和华哥三人立马从擡棺匠队伍退到外圈,压低着脑袋,假装当地的送葬人。
“他胖姨……”镇长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却不敢靠近,“老何为人老实,怕真是阴魂不散啊,这事儿你看如何是好?还是得早日入土为安啊!”
胖姨抹去眼泪,瞥了一眼棺材,又望了望周围的人群,她义愤填膺道:“我丈夫被人枪杀,死不瞑目,各位父老乡亲为我做个见证,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给我丈夫报仇。”
胖姨转身,跪向棺材,磕了三个响头:“老何,你安息吧。”
那黑棺一动不动,没发出声音。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不擡棺吧,一具棺材停在半路也不合适,但要去擡棺吧,大家又放不下恐惧。
得来一个吃螃蟹的人消除恐慌,习籽刚这么想,华哥就冒了头。
他主动请缨,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胖姨。
华哥耳朵贴着棺身听了许久,才朝众人道:“没有声音了,何叔应该是听进去了,安息了。”
众人窃窃私语,依旧顾虑重重。
习籽和他唱双簧:“没事了,大家别慌!被耽误了入土的时间。”
有了两个人证明,擡棺匠才一个接一个靠近,各司其职擡着棺材往前走。习籽等一行五人躲在丛林深,脱下丧服后,众人才长叹了一口气。
安全逃出来,真是不容易。
“那棺材里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吧?”习籽直接戳破华哥的面具。
华哥双手环抱胸口,哭丧着脸:“你,你不要血口喷人,那是何叔显灵,让我们严惩凶手,还他清白。”
“我们一到要渡河了,人就显灵了,未免也太巧了。”游客打趣,“况且,何叔也确实把我们给藏起来了。这一招,唬唬那些镇子里的人可以。”
后面一句话没说,唬我们就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