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厂房相比白天时清冷，游客上午来踩过点，对环境较为熟悉，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阶梯，脚一搭一搭地在金属地板上试探。
习籽瞥着已经停工的流水线皮带，载体的零件就这样杂乱无章地随处摆放，下工后都没有人清理。
“游客，你是不是以前经常干这种溜门撬锁的事儿？”习籽见他一本正经地研究金属地板，打趣地问。
游客没看他，转而全神贯注地盯着手表屏幕，随口回：“那种事儿？”
习籽：“……”
忽然，习籽在地上踩了个什么东西，那玩意往下一压，只听周遭轰轰的响。
习籽一惊，忙把脚缩回去。
游客面露喜色，还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通往地下一层的阶梯是感应折叠电梯，刚才习籽刚好踩中了那电梯的开关。通电后，只要人刚往上头一站，原本封得严严实实的地板倏而开始小规模地抖动。
五秒后，电梯才把阶梯舒展开，顺势而下，一路往下延伸。
游客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习籽得了便宜还卖乖，直接上手搂着他的肩膀，顶着他下去：“走啦，边走边研究，半个小时呢，咱们抓紧时间。”
他也就是和游客同学并着走才能打个嘴炮，对方只要一动不动，他瞬间就能露怯。
习籽弯腰，尴尬地俯瞰了一眼。
地下一层黑咕隆咚，阶梯也不知道延伸出多长，跟直接通地狱似的。
一脚踩上去，总感觉这底下有股子阴嗖嗖的冷气往外涌，怪慎人的。
“怎么了？”游客在手表上一抚，手表里一道光射出，当手电灯。
“没怎么。”习籽喉头一滚，佯装镇定。
虽然面上一本正经地淡定，但脚却不听使唤地挪到了游客的身后，还给他了个皮笑肉不笑。
游客把他的德行全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在手表上一点，霎时，眼前一片光亮。
习籽只觉手上一紧，低头一看，异能幻化的光绳一头缠绕在自己的手腕间，另一头被游客绑在手指头上。
一根光绳相互牵引，像是能连接两人的温度。
游客拾级而下时，叮嘱他：“跟着我，别乱碰东西。”
折叠电梯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的借力点，但每踩一脚觉得很稳。
光线所到之处，尽是混沌一片。光线笼罩范围内，两侧什么也看不见，甚至感受不到金属墙面的边界感，不上不下，空落落的。只有清脆的“滴滴”声从下往上传。
那电子声在空旷的环境下，变得空灵起来，很诡异，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声响。
两人下了阶梯，电梯传感器接受到信号后，开始快速地收缩折叠，将头顶的早已看不清光亮的窟窿填补完全。
“老大，护卫队绕道了。”金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传呼机里出来，“和你预想的路线有较大偏差。他们没有走科研所东门的主道，而拐向了西门附近通往住宅区的小道。”
“领队是谁？”游客问。
“女警。”张爷的声音从金二爷的身侧传来，不大，但清晰。
“我知道了。”游客咬了咬牙。
手表前置灯的一排光打在地面的角落处，一个巨大的充电桩竖在地板上，而数十个机器人就闭着眼坐在地上，像安详地睡着了。
机器人都在一个固定的区域进行无线充电，眼角闪着红色的信号灯。
原来，滴滴的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地下一层的中心控制区，游客用手表把操控台扫描录入，手表智能识别破译区域内所有的安全系统。
习籽找到他时，他正站在一个空旷的墙面前比比划划。
清空附近的箱子和小型设备后，游客才把手表内的地图往墙面的位置一划。
极小的地图霎时被放大了数倍，投影在金属墙面上，细节位置都密密麻麻显示出来。
地下一层的地图轮廓像一只尚未完全开屏的孔雀，中心控制室是孔雀脑袋的位置。
从面积分布上看，脑袋对应的空间就已经一眼望不到边，更何况要在孔雀身子的位置定点找到新能源转换器。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不用着急了。”游客脸上写满了从容不迫，“就算过了半个小时，这些充完电的智能机器人也不会有任何动静。”
“……什么意思？”
“我们的计划，从头到尾，都被监控了。”游客找了个宽敞的地上一坐，摆弄起手表来，“研究所的护卫队由女警带队，专程绕去小路，这是给我们腾时间呢。科技园的领队虽然一直是刀疤，但今晚的路线相比清晨更加单一，甚至我们在窗台闹出这么大动静他都没有任何察觉，这合理吗？每晚十点没有监控的时间点，刀疤却比白天时更加松懈。他们里里外外设下个套，正等着我们钻。”
“又是那个内鬼？！”习籽扫到游客那阴沉的脸时，脱口而出，“你还以为是华哥？”
游客斩钉截铁：“是不是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内鬼也被高新区给卖了。”
他一边寻找着地图上新能源转换器的方位，一边和习籽聊天：“在巴鲁刚山，内鬼之所以跟守秩者传递我们的行动路线，是因为他不相信我们能活着离开高新区，他想找一棵靠谱的大树带他进高新区。可惜，内鬼也没想到，那群守秩者同样不靠谱，被投诚的警署尽数消灭。他知道守秩者依靠不了，又转而投靠了警署。而这次，他把我们今晚的行动泄露给警署，目的也是一致的，他想留在高新区，想以此来寻求房博士的庇佑。”
“新能源转换器是非生物载体注入异能的关键介质，高新区既然得到了内鬼的线索，知道我们要私闯地下一层为智能手表充能，非但不设计擒住我们，反倒给我们铺路，为什么？”
游客同样问出了习籽的心声。
对啊，为什么？
“因为你的智能手表有秘密，而房博士也想知道。”游客闭着眼，片刻后，感慨道，“这一切都要等手表充能之后，才能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