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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雪,你疯了……疯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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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雪,你疯了……疯了……”

那一支支铜镞犹如密雨,迅猛地朝四角亭袭来,李重雪四面受敌,自是抵挡不住,然而眼前血光泼溅,竟是杜若在顷刻间被扎成了刺猬:“章……章……老……”

章弘毅从庭院阴暗处现身。

他的出现,使杜若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么多年来,他为章家办事,虽说捞了章家不少银子,但也算是兢兢业业、鞍前马后。

“为……什么……”杜若实在想不到,章弘毅为何会在此时杀他:明明他已经按照章寺卿的指示,放了一把大火,将李重雪引至别苑,他有哪里做错了?

一大口鲜血呕出,身上的箭支造成杜若全身出血,没多时就倒在地上,再不闻声息了。

李重雪的目光从杜若的尸身上敛去,面向章弘毅道:“你杀了你这条走狗。”

章弘毅纠正措辞道:“不对,是老夫灭了他的口。”这个人背着手,是典型的文人面相,嘴角有纹,轮廓流畅:“他知道的太多。”

整座别庄的武卫再度搭上弓弦,嘎嘎的上弦声令人牙酸,这次的箭支铜镞全部都对准李重雪,只要稍有不慎,安然王便会沦落为与杜若同样的下场。

李重雪轻轻抽气,审视周围道:“这些武卫全都是赫尔萨人。”

他用得是肯定的语气。

章弘毅却另起话头:“把你的火铳扔过来。”

李重雪还想装傻,对方却戳穿道:“老夫要你拿出最新式的火铳。萧家那小子得了图谱,必然要先做出试制品,他自矜武艺无须火器傍身,而你不同。你对他来说,更不同。”

不知这老头是不是在夸自己。李重雪扔了火铳,嘲讽道:“长安朝廷待你不薄,有陈一日,你章家都能保荣华富贵。可是你里通外国,勾结赫尔萨人,为他们提供作案场所和住处,这种两面三刀的行为,给朝廷带来了多少隐忧?就算你不思报效朝廷,何必倒打一耙呢?”

“报效朝廷?”

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章弘毅将李重雪仔仔细细地打量,篾声道:“当年章家和萧家同时祖上随太/祖皇帝起事,章家凭靠神机妙算,为陈朝献计献策。先前何等荣耀,如今我章家却被历任皇帝架空成了一副空壳子!你老子天顺皇帝更是无耻之尤!老夫有五个女儿,偏偏生不出儿子,你以为这是巧合么?”

自广德帝继任以来,他脑海对天顺皇帝的印象逐渐淡薄。

如今听到熟悉的名字,不由勾起回忆,他知道自己的父皇不是绝什么温和慈祥的人物,闻言追问:“难道不是巧合?”

“——李玄肃迫害功臣,他想独揽大权!!绝我章家的后!!!他比任何一代李姓皇帝更加阴狠!!!”

章弘毅的嗓音突然拔高,原先曾经还能和儒雅搭上点边的面孔,陡然变得扭曲而狰狞,他颤抖着嗓音控诉:“狗皇帝曾在百越待过,擅长用毒用蛊,那里的寨子有种密药换花草,他把它配在大理寺厨房的定食里,让老夫常年服用,他以为老夫不知道么!!!”

李重雪凝住,如此说来,余岁也确实出自父皇之手……

章弘毅仰首狂笑:“可是老夫知道又能怎样,若我章家诞下男婴,皇帝便知晓我早有不臣之心,违背了他的意愿,老夫就只能忍气吞声,哪怕给我的华年招赘,也要保全我章家的骨血不能外流。”

“岂知狗皇帝还真有一套,没想到他损人不利己,为了把萧家的骨血也断掉,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你与那萧家崽子结合,正是遂了狗皇帝的心意,哈,哈哈哈哈。”

别苑里的这道笑声,歇斯底里,令人齿冷。

章弘毅眼睛泛红:“老夫何尝不想当个忠义节烈的臣子,可你看见了,你李氏皇族如今是个什么德行。晏宁帝是非不分,天顺帝无恶不作,到了广德帝一朝,昏庸无道,外患未平,反而沉溺于龙阳之好,做出的荒唐勾当,迟早要败了江山亡了朝廷。老夫对大陈早已寒透了心,你说说看,这朝廷还有什么值得我报效的?”

“外敌入侵,赫尔萨入寇,强取中原,长安沦入他人之手,那时你就扬眉吐气了么?”

“——与我何干!那些与我何干!?”

章弘毅箭步冲至他眼前,伸手攥住了李重雪的手腕:“人生在世,须臾百年,我曾经也有一腔报国之志,可是却要靠聚敛财富笼络人心,才能在皇族跟前得脸,现在你烧了青衿楼,我杀了杜若,死无对证,纵使赫尔萨打进长安,我不过做做忠臣的姿态拒不开城,到时候萧家父子战死,广德帝必然守不住山河,他做亡国君主,我一样青史留名!”

真是打得好一副算盘啊。

要不是李重雪亲耳听到,还真不知道看似平庸的章寺卿如此野心勃勃,不觉一声叹息:“唉,跟你相比起来,本王倒是觉得满脑袋都是怎样打仗的萧大将军挺可爱了。”

“他?若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你总有一天会恨死他的。”

章弘毅笑得令人齿冷。他捡起李重雪丢到地上的火铳,将精致的火器放在手中端详。

在他身周的数名赫尔萨军士,瞳孔同时迸发出豺狼般贪婪的目光:“这就是边关军的核心机密?若把这东西拆开研究清楚它的构造,能否仿制出同样的火器?”

庭院中有一名赫尔萨人回答:“王庭也有能工巧匠,心思巧妙,不输于陈朝大匠,哪怕搞不到火铳图谱,得到这杆成品,多费些工夫研究,一定能够做出火器,与这支火铳同样。”

那生硬的中原官话像砸下来许多颗石头。

李重雪锁眉,眉心一冷,竟是被一支铳管抵住。他擡眸,眼前是章弘毅饱经岁月侵蚀的面孔,声音缓慢地说:“安然王,得罪了。”

“现在说得罪未免太晚。”李重雪微哂,“也太没诚意了。”

章弘毅却对他言语里的嘲讽不以为然,自顾自道:“萧少远去追长安坊市图,他得手后找不到你,必然要折返回来寻觅,到时候知道王爷在我这儿,你说,这小子会不会用人证与坊市图,来跟老夫交换王爷的性命无忧?”

李重雪恍然:“——你留我至现在不死,想用我换取你章家叛国的罪证?”

“不错,我说过,我既要满门权贵,也要青史留名。”章弘毅俯瞰他,他干枯的指腹摩挲着火铳木质的手柄,指端将那手柄上面的两个篆字细细碾过。

忽而章弘毅阴森道:“如今你落在老夫的手里,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则死。我不仅要拿你换证据,还要拿你这条命,换我女儿心想事成。”

怎么换?”

“他不娶华年,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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