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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就连母妃……也是被冤枉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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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我冤枉啊,三殿下……”

董明吓得整个人成了个脸色惨白的胖子。

之前董明收银子,答允配合二皇子在兵器库设局引诱萧少远离开,可是他完全没想到,二皇子竟然涉及到兵变谋反案!

“殿下,”董明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这件事与奴才无关,奴才要是知道二殿下……不不不,李重堇反贼身涉谋反大案,就是要奴才的命,奴才也不敢答应与他合谋啊!!!”

接着董明竟因为情绪过激昏厥过去,此事按下,暂且不表。

因为李重雪承诺今日正午前结案,他的时间有限,提审李重堇就在内府寺。

即抓即审,这是他在最近几次办差中养成的习惯:随着对皇族前尘往事的越发了解,他发觉很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官方定论中给出的那么简单。

倘若他延误时间错过良机,必然会漏掉很多信息,甚至有可能得到的结果都完全相反!

李重雪刚坐在李重堇的对面,那目光中几乎能喷出火的二皇子,恶狠狠地瞪着眼。

他一定心底还在诅咒,但李重雪无意在与案情无关的细节上与他纠缠:“当晚配合你发动兵变,乌衣教是谁联系的你?你可还有这些人的联络方式?”

一枚石子投过去,在衣服上发出砰地一声,是萧大人出了手,李重堇被解开哑xue。

“呸!”

那口口水的威力实在有限,砸落在内府寺的地板。

李重雪劝说道:“二皇兄,如果是贼人强迫你作恶,只要你招供出来,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但像你现在这样拒不配合,待会儿父皇怪罪下来,兴许就要把你定为主谋了。”

“定做主谋……哈,哈哈哈,哈哈哈……”哪知李重堇狂笑,在他的位置上擡起一双血红的眼睛,“定做主谋又怎样?若是当不了太子,与我而言,与谋反事败身死,又有什么两样!?”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透着执拗与疯狂,不觉令听者惋惜。

“你何苦呢?”

“何苦?”李重堇道,“我娘蒙受不白之冤,地位让人夺走,名节让人损毁,二十载青春年华却被困于佛堂!母子分离不得相见!我若当不了皇帝,太子登基少不得要对我打击报复!我若当不成天子,谁来一纸诏书,归还我母亲自由之身?”

林贵人。

脑海忽然跳出这个人物,李重雪沉默,传闻林氏乃不祥之人,所以父皇登基以后,她一直在佛堂带发清修,她比起二皇子的张扬跋扈,倒是这个宫廷最为沉默的存在。

“兄长还记得那翡翠金刚杵吗?”李重雪道,“既然林贵人与世无争,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就是你。她给你祈福,给你金刚杵,让你避祸消灾。然而兄长却要谋害君父,这件事如果败露,不仅连累了她,更不知道会让她多么绝望。她所看重的你,竟然会有这样凄惨的结局。”

然而李重堇悲极反笑,接着便百无禁忌,扬声道:“——如果说我那生父先有不臣之心,只许他谋害未婚妻求取富贵,便不准我子肖其父,也学学他无毒不丈夫吗!?”

又是颗重磅巨石砸下。

幸亏旁边未有旁人!

李重雪敛紧眉,听到已成为阶下囚的二皇子的话,他着实为之一震。萧少远则更是无法接受,他一拍桌案冷笑道:“陛下的发妻明明是我姑母,什么时候变成了你娘?”

李重堇毫不退让:“老皇帝做皇子时,跟我娘那桩婚事乃是先皇所定。可是天顺皇帝嫌弃我外祖父林家家小业小,对他登基夺位没有任何益处!他心里早对这桩婚事不满,而我娘却是长安有名的贤良淑德,令他挑不出半点错处!然后……”

李重雪挑眉。

只听二皇子寒声道:“父皇他甚至都能想出,找恶匪夜闯林宅,企图败坏我娘的名节。”

李重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封建年代里,女子的名声比金子还更宝贵。一些对贞洁要求苛刻的地方,甚至有女子不慎落水时被陌生男子拉住脚腕所救,获救后竟然斩断玉足保全清白的传说。

倘若像李重堇所言确有其事,匪徒受雇闯进林家,强行玷污林氏,那么等待林氏的也许是自裁以全家族声望,与谋害杀人无异!

“多亏外公自从知道要与皇室联姻,早就把我娘亲转移别处居住,林家遭到匪患时,我娘根本不在现场,所以这婚事还得继续。”

“这下子,可气坏了咱们英明神武的父皇……”

那嘲讽态度溢于言表,李重堇简直兴致勃勃地欣赏他青白不定的面色,细着嗓子说:“后面的事不是很好猜测吗?父皇找不到我娘在哪儿,又不方便亲自向外公打问,所以蛊惑京城相师放出谶言,将我娘判成了克尽六亲的不祥之人,这样,她就再也没有办法当父皇的正妻,更不耽误他迎娶萧家娘子,原来这桩婚事,不会再成为阻挠父皇追逐权力的政治短板了。”

李重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然,你不是喜欢查案吗?”如今李重堇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他那向来凌厉的眉眼,显出难以遮掩的疲惫,他撑着腮道,“你们总是觉得我在争,觉得我不知足,殊不知这太子之位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若不争回来,对得起我娘在佛堂吃得那些苦头吗?”

内府寺只有二皇子一个人的嗓音,静得有些空灵。

但李重雪心里掀起滔天浪花,这件事若只是二皇兄贪慕权力,他倒还是能理直气壮地将这个哥哥一顿申斥,然后继续循着他的线索,将乌衣教追查到底。

然而,现在他听完这段故事,发觉自己竟与对方有相似之处!林氏被诋毁为不祥之人,母妃则是被咒骂成祸国妖姬。

他的脑海跳出个不该有的想法,控也控制不住……

——难不成,就连母妃……也是被冤枉的?

这想法在脑海炸开,迅速将他整个人攫住。

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这颤栗,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左拳,指尖被条案上摆着的青瓷盏中茶水烫到,一时间竟也浑然不觉。一种深深的阴谋感与被欺骗感,宛如乌云罩顶,他瞳孔收紧。

接着,却有一阵声音忽然把他从思索的过程中强行拽出来,二皇子的话音,犹如鬼魅般徘徊在耳边:“乌衣教那帮蠢才,总是做些小打小闹的事情!我欲带领他们干票大的,许他们事成后定为国教,眼看就能颠覆长安。可谁知,竟屡次折在你这个民妇之子手里。”

“……不过啊。”

李重堇声音忽然扬起来。

他没露出遗憾,反倒像是预见到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安然啊,这世上想杀老皇帝的人难以胜计,老东西就快要死了。而你,像这样再追查下去,终有一天,会迎来个让你生不如死的结局。”

这阵笑回荡在审讯室,背后好像被播撒上一层附骨之疽,李重雪本能地感觉李重堇好像心底知道些什么内情,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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