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敕令,囚汝孤魂。鬼魅万物,不得成人。(2/2)
坐着的这人素衣青袍,花白蓬乱的头发,只松松地用一根毛笔固定着,身上还透着经久不散的中药气息,微微发苦,此人正是白思行!
这一路的变故,皆缘起白思行失踪。
李重雪连忙呼唤:“白先生,白先生!山山委托我们前来救你,白先生……”
兴奋过头,声音都带了颤,破坏了约法三章的禁语令,不过还好萧少远似乎没注意,两人都在晃白思行的肩膀。
然而白思行软软一瘫,竟没对二人做出任何反应,反而栽倒在李重雪身上,顿时肩膀一沉。李重雪连忙去探白思行的鼻息,吐息温热,人还活着,他不由凝眸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萧少远:“武功里有封脉法,将身体几处要xue点住,失去知觉,就能止血镇痛,他多半中了这个。”他在检查完白思行的躯壳后补了句,“这人挺狠的,他把自己全身都给封住了。”
李重雪微讶,用眼神表达:“你说他是自封的?”
“对,这套封脉法跟鬼门十三针差不多,都是即将失传的针法,连我都不会用,乌衣教这帮鸡零狗碎又怎么可能掌握?”
忽略掉此人的自卖自夸,李重雪心凉了半截:白思行把自己封住了,这就代表他们要搬一具活尸体回去,难度且不必说,万一救不回来,那给白山山找爹,和没找回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论如何,要先将白思行带走。”
李重雪做了个走的手势,抄起白思行的胳膊刚把人架起来,鼻腔里药物的苦味更重,他体内常年毒素作祟,体质欠佳,纵使白思行清瘦,也觉得沉重到难以负荷。
就在他架着白思行吭哧吭哧地走出半条街的距离,快走到木桥边的时候,一直没搭把手的萧少远忽然在旁边幽幽道:“我虽说不会施针,可我会解啊。”
心头火又一下子窜了老高,李重雪凝住,浑身的力气都像是白出了,他为什么不早说?
对,早说就不是他了,他因为自己跟他有仇,没法报复,也不想放过,所以得捉弄捉弄。
李重雪连忙将白思行放下,费劲再平躺到木桥旁边的地面,这番工作做完,额上冒汗更多,耳朵里充斥得全部都是地下湖泊的流水声。
这时萧少远道:“你别着急,我解xue得用白芨冲白酒,所以你让他躺下没用,扶起来吧。”
李重雪:“……”
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叔可忍,婶儿也忍不了了。他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再青,再次架起白思行的时候,只觉得呼吸都被气得滞涩,胸口堵着块不上不下的大石头。
我要是再相信他,我就跟他姓!!!
就在他与萧少远在心底彻底划清界限之际,全身毛骨悚然,像是被什么强烈的执念盯住,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眼前溅起一线血光,斜泼在他的眉梢眼角,视野被这几滴血挡住,酸涩模糊,墓室内竟不知何时多出道缥缈的虚影。
这是什么?
在墓室碰到这种怪东西可不好受!
完全无暇纠结它到底是人是鬼,那虚影来得太快,他脸上落着的那道血乃是萧少远的,是他帮自己挡了一击,凭借直觉对危险做出反应。
萧少远没有完全避开,肩膀被划出道深深的血痕。那血滴还滴在地面,顺着他指尖继续流淌。他厉声命令:“带人过桥!还不快走!”
李重雪微凝,耳边炸响的声音差点儿将他的魂给喊没了,可是那虚影不断想冲破萧少远的阻拦,向自己飘来,对方似是要拦阻他带走白思行。
顾不得那么多,他架起白思行就走。
身后那东西没有武器,全凭袍袖应战,竟能与萧少远对阵不落下风。李重雪拼命向前跑着,未免回头一看,发现那两道身影变成了两抹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的残光。
他继续拖着白思行逃离,快要抵达平台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脚下的木桥在剧烈摇晃,他狠狠咬牙,带着白思行共同扑向平台!
身后的响声更大,摔得几乎浑身散架,李重雪回头,瞳孔倒映出那道几十尺长的木桥,在他眼底轰然沉落,桥体砸进水中溅起一道水墙,把平台和对岸远远分开。
萧少远将自己留在了河水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