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暖阳 > Chapter 20

Chapter 20(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黎煦阳一笑,走向了学校西边的艺术楼。

艺术楼是专门为考艺术类院校的高三学生准备的,一个年级有两个艺术班,选择还挺多,画画、舞蹈、钢琴、唱歌等等。

舞蹈室在二楼,总共有两间。

黎煦阳沿着走廊往前走,列静刚发的消息:舞蹈室二见。

经过舞蹈室一时,门是虚掩的,里面开着灯,但没人。就在他疑惑为什么不选一的时候,列静已经从舞蹈室二走了出来。

见到他来了,列静的眼睛一亮。

黎煦阳望向穿着跆拳道服的列静,心想,还搞得挺专业。而他自己穿的是周一升旗的那套校园礼服,衬衣加西裤,再配一双运动休闲鞋。

列静进去了,黎煦阳跟着走了进去,并且把门带上了。

舞蹈房中央铺着四块军绿色软垫,黎煦阳明白了,地点定在这里,是因为有艺术生练舞用的软垫子。

黎煦阳指着垫子,“列静,怕自己受伤是么?”

“开玩笑,我是怕你受伤了,我不好向老师和主任交代,毕竟你可是咱们年纪里娇滴滴的千年人参。”

黎煦阳目光一沉,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说他娇滴滴。

他脱掉鞋子,却没有走上软垫,而是站在软垫外,冲着上面的列静伸出一只拳头,“说好让你一只手。”

列静勾唇一笑,下一秒便目光一凛,毫不客气地直接从垫子上起飞,上来就是一记快到看不清的旋风腿,这要换成普通人,可能这一招就直接被K.O了。

但黎煦阳不同,他仿佛预料到对方要出腿了,唰地横臂一档,长腿灵活向前一跨,拳头如闪电一般挥向了列静的脸。

列静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劲风将她的睫毛一根一根地扫了一遍。

拳头最后停在了她的眼珠子前,列静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你练过拳击??”

黎煦阳冰冷一笑,“呵~列静,看招了!”

列静一个后撤步,刚想出腿,谁知黎煦阳往侧边边一跃,单手如一只利剑伸向了列静的腰,疾速往上一提,一个凌空旋转——

列静还没反应过来,就“嘭”地一声摔在了垫子上。

“……”

黎煦阳稳稳地站在垫子外,片刻,他蹲了下来,望着软垫上咬牙切除的列静,仿佛变了一个人,声音低沉入魔:“列静,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如果下次你还敢欺负马尚,那我不会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像这样轻易地放过你——”

列静用一种不甘心的眼神瞪着黎煦阳,她才不在乎什么马尚还是马下,她在乎的是——

“你还会柔术?!”

恐怕只有柔术加拳击的组合,才能创造出这么惊人的力量。

三招不到,列静就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黎煦阳见她一直躺着没起身,略显忧心地问:“需不需要我报告校医院?”

列静挣扎着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黎煦阳垂眸盯着她的动作,想起上周五的体育课,列静说的是过几天再挑战,但这才两天,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是……不方便。

那为什么——

就在这时,两颗豆大的泪珠从列静眼眶里流了出来,黎煦阳一震。只见过张牙舞爪的列静,倒没见过这样柔情似水的列静。

列静噙着泪,说不出话来,她流眼泪不是因为自己输了,而是黎煦阳根本就不在意这一场对决。

“你自己可以走是吗?”黎煦阳避开对方的泪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黎煦阳!”

身后传来列静哽咽的喊叫声,黎煦阳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冷冷地抛出一句:“有何贵干?”

很久都没传来列静的声音,黎煦阳径直出了门。经过舞蹈室一的时候,里面传来“提提哒哒”的声音,明明刚刚还没人。

他眼睛一瞟,虚掩的门内透着一股强烈的光,光下闪现了一个熟悉的跳跃的身影,霎时间便将他的七魂六魄吸了进去。

“……”

有人在跳舞。

那个人是江小暖。

五个多小时前,江小暖还对他说:“师父,早上好呀!”

“你怎么不骑车?”

江小暖弹了弹他车上的京剧小人,笑着答道:“我不是说过,只有来不及才骑车吗?”

不知道为什么,早晨的江小暖和其它时刻的江小暖完全不同,早上的她总是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黎煦阳将门轻轻一推。

穿着一条淡绿色轻纱裙的江小暖,如一只展翅飞翔的蝴蝶,从房间一个角落轻盈地转到另一个角落,嘴角边挂着享受的微笑。

她昨天怎么说的?

说原本每周一次的舞蹈课被数学辅导占用了。

所以,她要趁着中午休息时间,来舞蹈房练习。

浅白色的舞袖从头顶,如流水一般越过脸颊,再抵在胸间,尔后又飞向空中,仅仅一个重复的舞蹈动作就让黎煦阳彻底失了魂。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江小暖跳舞,却比上一次更加震撼,如回到那个萦绕在黎煦阳脑海里的美梦一般。

江小暖仰着腰,沿着地板中轴线,连绵不断地翻滚,这一画面犹如一层层浅绿色的波浪在海面起伏。

这腰没有十年的功力,是无法支撑这些动作的。

黎煦阳将门开到了最大,机械地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江小暖“咚”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整理衣服,“师父,你怎么来——”

江小暖顿住话语,是因为黎煦阳已经如一道闪电般,疾速走到了她的面前,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师父,你、你看到我跳舞了?”

黎煦阳盯着江小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喉结上下滚动:“唔。跳得很好。”

“谢谢夸奖哦。”江小暖红着脸笑了笑。

黎煦阳咽了咽口水,轻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跳舞很……M?”

美字的尾巴被他瞬息吞没了。

江小暖:“???”

“——黎煦阳!”

门外的喊叫将黎煦阳猛地震醒了,他如梦初醒,望了一眼满头问号的江小暖,再回头一看。

列静走过来,先前的泪水早就蒸发了,又回到了平时气势汹汹的样子:“你们两在这做什么?难不成想在这里教数学题?”

…………

“我跳完了,先走了。”

仿佛有一种被抓奸的窘迫,江小暖从椅子上拿起外套,胡乱往身上一套,穿过列静,冲出了舞蹈室。

黎煦阳也跟着往外走,对于列静愤怒的喊叫无动于衷。

“我承认你比我厉害,可那又怎么样?那就代表我要拜你为师吗?”

黎煦阳是真的没兴趣,他眼里只有那个披着外套的女孩逃跑的身影。

列静跺了跺脚,全身都疼,冲着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马尚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教室里的马尚打了个喷嚏,吵醒了不少同学。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手表,才一点半,继续睡!

终于在艺术楼的大门追到了江小暖,黎煦阳拉住她的袖子,“江小暖同学。”

江小暖回过头,仰头问:“师父,你们的班长列静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跳舞的?是你带她来的吗?”

黎煦阳不答,手里攥着的袖子变得温热。

过了十几秒,他终于开口道:“江小暖同学,我第一次见你跳舞是在……高一的新年文艺汇演。”

“???”

“为什么高二不参加文艺汇演?”黎煦阳单刀直入,这是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了。

江小暖惊恐地仰起头,高二的文艺汇演?这几个字如噩梦一般,深埋心底的恐怖记忆霎时间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她的脑海。

高二的文艺汇演,她原本是要参加的,而且是独舞——古典舞《半壶纱》。

黎煦阳注视着江小暖脸上发生的急遽变化,蓦地松开了手。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江小暖重复着他的话,“发生了什么……”

黎煦阳蓦地想起了高二新年前,年纪里盛传的那个谣言:从浮云大学舞蹈系请来的指导老师,猥亵一名高二舞蹈演员,被警察抓走审讯,但因为家里关系硬,第二天就被放了出来,然后继续在大学任职。

黎煦阳将江小暖拉到艺术楼楼底的一间休息室,扶着她坐了下来,“是舞蹈老师……对你做了什么?”

江小暖咬着唇,浑身颤抖,“不是、不是我,是彤彤……”

“彤彤?”

“我的同学……被舞蹈老师……”

黎煦阳明白了,江小暖一定是见到了这一幕,便再也不敢让这位老师指导,退出了当年的文艺汇演。

“她现在在哪个班?”

彤彤曾是江小暖最好的朋友,因为她们有共同语言,经常一起练舞,一起上学、放学,可那件事发生后,一切都改变了。

“她转学了……”

彤彤不仅转学了,还搬了家,彻底离开了西云区。

离开事发之地,大概是抚平伤痛里最无可奈何的办法,留下来只会被人嚼舌根,这才是最悲哀的。

黎煦阳紧握着江小暖颤抖的手臂,忽然说道:“你知道吗?一个人犯了一个错,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很大概率会犯第二次。”

“唔?什么?”江小暖仰起头。

“我一定能抓到那个老师的犯罪证据,你相信师父吗?”黎煦阳的目光无比坚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帮她擦了擦眼泪。

“我相信。”

这一刻,江小暖没来由地信任才做了她几天师父的黎煦阳,犹如没来由地信任,那档被吐槽了千万遍的天气预报。

她垂头看着黎煦阳手掌里的手帕,捏住一个小角,羞涩地说:“这个……我拿回去洗一下。”

黎煦阳却紧攥着不松手,“其实,不用的,我自己洗也行。”

“还是我拿去洗吧——”

江小暖也不松手,可她的力气哪有黎煦阳大。

黎煦阳轻松一卷,便将手帕收回了口袋,低声说:“江小暖同学,下次还有这种事,记得喊我……”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