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1/2)
婚戒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奇迹般万物生长,这里是我的心。(倒着读)——周将《沙漠》】
离开印第安保留地,他们在亚利桑那州的第二站是大峡谷国家公园。
夏酌预约了一架观光直升机,载着两人俯瞰世界七大奇观之一。劈开峡谷的科罗拉多河像流淌在另一个星球的地表上,奇异而壮丽。
从直升机上下来后,他们又沿着峡谷的游览步道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问其他游客能不能帮忙拍照,也偶尔帮其他游客拍照留念。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家五口的印度游客。男人指着大峡谷对孩子们说:“你们看,印第安人真是勤奋!”
小孩儿问他:“哪里有印第安人?”
男人把小孩儿抱起来放到肩膀上骑着他的脖子坐着,让孩子能看得更远:“他们雕刻出这样的艺术品,难道不勤奋吗?”
他的妻子领着另外两个孩子,笑着摇头道:“别信爸爸的玩笑,这不是印第安人雕刻出来的,是自然形成的。”
夏酌一会儿牵着时与的手,一会儿揽着时与的肩,听慕名而来的各地游客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赞叹着这片奇景,直到夕阳将整片峡谷染成赤色的浪漫。
他跟时与说,这是我欠你的毕业旅行。以前说好的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博士毕业的毕业旅行,我们一次都没有完成。现在补上,可以吗?
时与说可以。但是眼底依然无波,没有遗憾,也没有欣慰。
夏酌从身后环住时与的腰,将下巴抵在时与的肩膀上。
他想,如果就这样老去,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时与在潜意识里是爱他的,而且是用对他的爱长年累月地压抑着两人之间的秘密,也镇压了所有的情绪。
虽然时与无法表露出对他的爱意,但是爱他早已成为时与的习惯,而时与养成的习惯就像时与的生物钟一样很难调整。他有的是耐心,也有恒心,可以慢慢帮时与调整,比如让时与慢慢接受他的牵手、拥抱、亲吻,还有更多……
他对时与的爱,不管是自然形成的还是后天雕琢的,也早都已经嵌入了大脑里的每一道沟壑,还有心脏里的那一片瓣膜。
第二天,他们离开亚利桑那州,开进内华达州,下午就到了著名赌城——拉斯维加斯。这是开过一片地老天荒的荒芜景象之后难得遇见的都市繁华。
赌城是可以寻找刺激的地方。
夏酌太想让时与重新体验人生的快感。
他在最大的赌场里订了最奢侈的总统套房,然后带时与去最大牌的西装店里买了两套最贵的西装,等裁缝修改,又等华灯初上,才带时与走回赌场。
两人却并没有换上新买的西装。
赌场里面有一小片商场,只卖珠宝,其他奢侈品都排不上号。
两个人穿着T恤和运动裤,很低调地走进这片小商场里。逛了一圈,夏酌选的不是看起来最精致的那家珠宝店,而是保安一直瞄着的那家钻戒和婚戒专卖店。
这家店里所有的珠宝首饰全都没有明码标价。
“与哥,求婚的钻戒给你你也不会戴,省下钻戒的钱来当咱们以后的旅游资金ok吗?”
时与说ok。
夏酌揽过时与的腰,在他耳畔说:“那咱们直接在这儿选一对婚戒吧?”
时与又说了一声ok,便低头在玻璃柜里仔细寻找。
夏酌任由时与看了一会儿,见他看哪一对戒指都是同样的表情,便知道他现在对这些珠宝首饰根本没有审美偏好,可以说是一视同仁。而且婚戒对戒是每天戴在手上的东西,设计风格难免趋于低调奢华,看来看去,大部分确实都差不多。
柜台里唯有一对与众不同。
时与看那一对婚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目光停留在上面的时长已经超出了其他的婚戒。
夏酌指了指时与透过玻璃正仔细端详的那对婚戒,问店员:“你们店里最贵的婚戒是这一对吗?”
店员是一位白人老太太。她早就打量完了这两个亚洲男孩儿,觉得他们长得很年轻,穿的也很随意,大概是那种热恋期出来旅游的大学生,这家店里的东西,他们肯定一样也买不起,于是只简短地回答道:“是。”
没说这可不是银的,而是铂金的;没说上面镶嵌的可不是人工染色的假宝石,而是南非小蓝钻;没说两只婚戒的蓝钻纯度和克拉数也精准地相同;更没说,这些小蓝钻不是来自不同地方的碎钻,而是出自同一颗钻石。也没说,这里的婚戒都可以免费刻字和调整型号。
反正这对年轻的亚洲基友小情侣也只能看看而已。
夏酌牵起时与的左手,捧在手里看了看。
修长白皙的手指,干净圆润的指甲……是弹过钢琴的手,也是点燃过他每寸肌肤的手。
是给他做过心脏换瓣手术的手,也是挥拳打碎了一场青春的手。
无名指上朝向小指的那一侧还有极小的一颗黑痣。戴上婚戒,正好挡住。
夏酌擡头问店员:“请问可以把这一对拿出来让我们试一试吗?”
“没问题。”店员心软,觉得同性恋在哪个国家应该都活得不太容易,虽然你们买不起,但是我可以让你们戴上试试,反正你们还没有询问价格。
店员打开两重锁,把精致的翻盖盒子放到玻璃柜台上,盒子里的黑色丝绸托着两只一模一样的铂金蓝钻婚戒,每一颗蓝钻都晶莹剔透,宛如荒凉戈壁上的璀璨星光。
夏酌随意拿起一枚,戴到时与的无名指上,欣赏了一会儿,又几乎将脸贴到时与的手背上仔细去看,边看边说:“与哥,这些蓝钻的纯度肯定比你耳钉上那颗要好得多。你做手术之前要摘下来的话可一定要放好,别丢了。”
不解风情的时医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累赘,直接问店员:“多少钱?”
店员见这小年轻询问价格的方式居然和在farr’s arket上买菜一样直接,更加肯定地认为这俩llege students肯定什么也买不起,于是连平时夸赞客人“你戴可真好看”的那种商业吹捧都没说,很实在地从展柜看。
时与问:“这是一对的价钱吗?”
店员摇头,和善地说:“不是一对,是一枚。”
时与又问:“买一对,打折吗?”
店员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们没有任何disunt。”
时与在美国生活过很多年,在纽约长岛的富人区吃过最贵的牛排,也在波士顿的中国城打过最低薪资的黑工,于是很有经验地问:“全额支付现金的话,可以免税吗?”
白人老太太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以她多年的销售经验,这么问的人肯定都是真心想买的,而且大部分最后也真的会掏钱买。
日本人怎么还是这么有钱?白人老太太不禁在内心感慨。
“可以免税。”她托了托老花镜,低头确认了一眼,没拿错价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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