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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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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观的态度,有。

一大串遍布全国和世界各地的心理诊所,也有。

唯一的问题是:时与的配合,没有。

……

夏教授利用“睡前座谈会”跟时医生沟通了这件事。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相敬如宾。

夏酌信誓旦旦地说:“与哥,我会带你遍寻全球名医。”

时与十分平和地说:“我没有病。”

夏酌问:“你以前不是也积极地去看过心理医生吗?怎么现在不愿意去看了呢?”

时与还是十分平和:“因为以前我认为我有病,现在我认为,除我以外,别人都有病。我,没有病。”

夏酌觉得时与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和样子最是欠揍,但他这些日子已经被时与磨平了脾气,自己也成了一条咸鱼。

咸鱼苦笑着问死猪:“你觉得我也有病是吗?”

“你本来就有病,不用我觉得。”

“我有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主动脉瓣狭窄。”

“……”

“夏酌,我每天很专注也很有效率,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再去看心理医生。我以前去看过几位心理医生,都是业内的顶级专家。我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最有效的建议就是专注于每天的工作和良好的生活习惯。至于什么看电影、听音乐、与人长时间深度交流,甚至还有药物辅助,全都让我不舒服,而且跟我的工作无关,非常耽误时间。你找的这堆诊所里,这几个我已经去过,证明这些诊所的水平都差不多,没有必要每一个都去尝试。我没有时间全球各地到处飞,然后回来隔离好多天。”

“与哥。”夏酌试探地去牵时与的手,时与却不动声色地将手抽走了。夏酌未再勉强,继续和他说话,“可是你现在感受不到任何情绪,这是不正常的。我想让你高兴、开心、愉快、痛快、爽,想让你活得身心健康。”

“这些都只是‘你想’的,不是我想的。我也不认为我的身心不健康。”时与说,“我不需要高兴、开心、愉快、爽,因为它们的副作用是难过、痛苦、绝望、丧。”

夏酌竟无法反驳。

“以前我去看心理医生,想要他们帮我找回那些东西,因为以前我有时间,我还是学生,我没有排队等着我给他们做手术的患者。现在我不想找回那些东西,因为我现在是执掌生死的医生。没有那些东西的我才更有效率、更厉害、更不知疲倦。‘正常’有用吗?我想要的是——出类拔萃、舍我其谁。”

夏酌忽然想到了时与在南中贴吧上的用户名——逍遥和尚。

现在的时与,应该叫“得道高僧”了。

还特么“舍我其谁”?干脆叫“如来佛祖”吧。

夏酌扶额皱眉,真想给这尊处于“大自在”、“稳定态”的佛祖跪了。

与哥,我才是在您座下洒扫佛龛的和尚吧?要不咱俩都改吃素吧?反正你都出类拔萃地活上天了,只可远观,不可与我等凡人共枕眠。

夏酌这条咸鱼,哦不,和尚,已经被他的佛祖彻底气无语了。

不过无语有无语的好处。不说话就可以腾出工夫来思考。

夏教授思考出的结果是:既然你不去看那些心理医生,我就只能“献舍”般地请他们“附体”到我身上了,反正咱俩每天的座谈会你都是按时按点出席的。而我,毕竟也是学心理学出身的。

可是时与那些听起来并不疯狂的话又引发了夏教授进一步的思考:我凭什么为了我的一己私欲就把你从神坛上那个大自在的境界里拉下来呢?

既然你向往“出类拔萃”,也有能力“出类拔萃”,我又为什么要让你恢复“正常”、平均、平庸呢?

我想带给你快乐就必然会带给你痛苦。

你两者皆不想要,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好在夏教授是心理学教授,他明白,时与的病情不是哲学问题。归根结底,它得是科学问题。

他不能任由时与独自走在通天的悬崖上,一个不慎便会坠入抑郁的深渊。

“与哥,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回国之前有长达六年的述情障碍,当时是什么契机让你恢复了情绪感知?”

“可能是升职吧,从住院医升职为主治医师。我不确定,只记得第二天醒过来挺高兴的,一睁眼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终于结束residency了。”

几天之后,南区医院心脏外科的时医生升职加薪了,史无前例地破格从副主任医师正式升职为主任医师,成为全国三甲医院中最年轻的心脏外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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