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人(2/2)
时与还在踌躇应该怎么做才能最有效地帮到夏酌,夏酌已经像困兽一样开始胡乱撕扯周围能抓到的东西,最先遭殃的就是他送给时与的某大品牌的外套,沙发垫被一个一个地揪起来摔到地上,时与翻看过的几本小说也被撕扯成屑。
幸好时与不怎么来这套别墅生活,否则客厅里会有更多伸手可得的东西被夏酌砸碎撕烂。
客厅里唯一没有遭殃的就是茶几上那摞情书。而最先握在夏酌手里的那一封,也原封不动、完好无损地静置在夏酌刚蜷缩过的地板上。
时与怕夏酌再这样癫狂下去会伤到,于是从身后大力环住他,把他连拖带拽地抱到楼上的卧室里,一把扔到了床上。
除去前几天情绪失控的时候,也除去高二分别前他怒火攻心地把夏酌推到地上的时候,这是时与第一次在完全清醒和没有任何情绪障碍的情况下对夏酌使用蛮力。
这几天他一直沉浸在自责里,甚至都没去健身房锻炼,就是怨怪自己的力气太大,伤到过宝贝儿。
但是现在他又十分庆幸自己拥有这份力道,能控制住、帮助到夏酌。
他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夏酌身上,用力束缚着仍在痛苦中挣扎踢打的手脚,嘴上却一遍遍地宽慰着:“宝贝儿,我在呢,我陪着你,不会有事儿的,我是医生,你别害怕。”
他也想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再坚持一会儿”之类的话,但是他不想让夏酌独自忍耐和控制,他也想让夏酌发泄出焚心蚀骨的痛苦。
如果挣扎和躁动能让夏酌有所释放,那么时与会按住他,帮他控制,不让他受伤。
夏酌的拳打脚踢、怒吼尖叫,最终都化作凶狠的一记啃|咬,隔着时与的衬衣,重重咬在了他的左臂上。
时与“啊”的喊了一声,夏酌才梦初醒般松了口。
“宝贝儿你属狗的么?”
白衬衣的袖子上很快透出血迹,时与却并未在意,仍压制着浑身颤抖的人。
“与哥……”夏酌的吐字比刚才清晰很多。
“我在,宝贝儿。”
看到眼前衬衣上的血迹,夏酌颓然停止了挣扎。
身下的人虚弱无力、断断续续地说:“与哥……你原谅我……我会戒掉。我没染太深,真的。只有沾染,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否则,这一整座城市都会腐烂到根里……我查了很多年,没有回头路。我发誓会戒掉……”
夏酌终于闭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是因为时与低头吻了下去。
时与吻得很深很久,也很专注、很用力、很霸道,好像能把身下这个人血液里的二乙酰吗|啡物质,以及骨头里源源不绝的痛苦,全都一股脑地渡到自己的身体里来。
直到夏酌又不小心咬了他一下,时与才吃痛地收敛了这个吻,擦着嘴唇,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小时候第一次亲你就被你咬破过嘴,那是没经过你允许,现在这都亲多少次了,你怎么还咬人?”
夏酌仍闭着眼睛,额头上沁着豆大的汗珠,眼角有泪,嘴角有血。
时与擡手给夏酌擦了擦汗,又抚平他紧锁的眉心,笑说:“你,就是一只拆家又咬人的叫兽。时而凶猛,时而软萌。”
夏酌睫毛轻颤,重新睁开的眼睛里倒映出几分盎然生机。
“我在戒毒,你能严肃点儿吗?”见时与越笑越欢,夏酌实在忍不了了,回敬道,“你特么就是一头没人性的小牲口。”
“我的确没人性。”时与见夏酌暂时能够自制,便躺倒在他身畔,“所以我忠诚。”
“……”
“只认你一个主人。”时与牵起了夏酌的手。
“记得把这句话编程到你的AI套路里。”夏酌歪过头,笑瞪着时与,难耐的疼痛像退潮般层层褪去。
“好的,主人。”时与笑捏着嗓子说,“主人放心,您的‘小与牌贴身贴心唾液毒|品检测仪’刚从您的唾液里检测出吗|啡超标,但是绝不会对外泄露。主人的瘾,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请问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夏酌一本正经地说:“你主人要喝水、吃饭,然后再去拉个肚子。”
“好的,主人。您的‘小与牌贴身贴心AI秘书’这就为您备餐。您也可以先去拉个肚子。”
“你主人暂时不想拉肚子,只想喝稀饭。”
“好的,主人,知道您旅途劳累,肠胃不适,您的小与昨天已经为您熬好了白米粥、小米粥、八宝粥、皮蛋瘦肉粥,四种好粥供您选择,现在就去加热。”时与跳下床,俨然要去楼下热粥,又回头切换到正常声音问道,“你好点儿了?自己躺会儿能行?”
夏酌却还沉迷在“小与牌AI秘书”的角色py中难以自拔:“你主人怀疑你做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戒个毒而已,别把自己戒成老佛爷。”时与说,“一会儿给我看看你查过的戒毒资料,然后把你的方案跟我透个底。不良美少年,科学戒毒要趁早,时医生陪你死磕到底。外面儿那些小混混都能在成功戒毒之后脱胎换骨,你才刚成瘾不久,又是个狠叨叨的狠人,你想戒估计很快就能成功。”
“小与牌时医生说我行我就行。”夏酌像条咸鱼般仰躺着,突然没来由地握拳做了个加油fightg的手势,“Hwaitg!”
“顽张って(干吧喋)!”时与也故作严肃地回敬了这个手势。
两人开怀大笑,没料到对方怎么还能如此沙雕。
相伴于漫漫求索之路,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他们都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彼此面前回归到曾经的中二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