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吓(2/2)
“你们不就是警察?”李静晗问,“我还要去当地公安局报案吗?”
“确实不用。你出的事情,这儿的公安局可管不了,不然这种研讨会也不可能选在这么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举办。”
……
霍秋然耐心聆听李静晗的报案,隔壁的夏酌见时间太晚就没给时与回电话,只发过去一条语音,说一切都好,伤也不太疼,过几天就回去。
时与很快回了条语音,鼻音有些重,语速也比平时缓慢,听着像在说梦话:“嗯……宝贝儿,哥想你……早点儿回家。”
夏酌反复听了几遍,怕吵到时与睡觉,便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闭目思考了一会儿李静晗的事情,还有黄序颖的事情。
李静晗被临时公派来参加会议,又遭遇这种恐吓,不可能是巧合。
当时给夏酌通风报信的人是米澜。如果说米澜对即将遭遇同样惨剧的女性产生了同情心,无可置疑,但是米澜碰巧撞到惨剧的开端,不可能是巧合。
而李静晗正好被刚带黄序颖和谭熙回到会所的夏酌所救,更不能是巧合。
夏酌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这是有人在存心挑衅李静晗的父亲李云海,还精心安排了夏酌作为英雄救美的施救者。
这是要让李云海对他感恩戴德从而更加信任他么?
黄序颖又为什么要问他认不认识李云海?
夏酌的确疲惫,觉得有些问题单凭思考是思考不出来的。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信息的提供者,暂时不会是刚刚上钩的黄序颖,但未尝不能是“众矢之的”的李局呢?
夏酌拨通了李云海的电话。
“小夏教授,你不会大半夜犯药瘾了吧?”李云海显然是被吵醒的,语气不快。
夏酌也不大耐烦:“李局,您女儿李静晗跑去森林会所的研讨会这事儿,您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么?”
“什么?”
“看来您也不知道那边儿好几个人差点儿把她轮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李云海难得动怒。
“我说,如果不是我今天在会所里见着她了,如果不是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她,如果不是我今天长了个心眼儿护着她,如果不是我及时赶过去,您女儿李静晗可能会遭受极大的身心创伤。有人在她晚饭里下药,还用我再说详细点儿吗?”
“她现在在哪儿?”
“在我酒店隔壁房间,霍队陪着她呢。”夏酌说,“我带她去过医院了,药劲儿也过去了,没有真的出事儿。她还嘱咐我别告诉您,怕您担心。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我取向特殊,我可不介意做您的女婿,毕竟您闺女长得是真漂亮,性格也开朗,霍队都知道她是我们南中的校花儿。”
李云海安静了许久才终于说出一句:“太谢谢你了,小夏教授。”
夏酌不咸不淡地说:“她脖子上好歹挂着外交部的工作证,如果说有人敢明目张胆地针对她,不如说这帮人是暗地里冲着您去的吧?您这是结了哪门子的仇家,敢玩儿的这么大?以前抓的坏人越狱了是怎么着?”
“普通人不可能把她带进那会所,而且还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李云海说,“肯定是组织里的人,并且是级别在我上面的人。”
“周锐军?”
“可能真是他!”李云海一股邪火散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问道,“你怎么知道周锐军也在组织里?”
“哦,他儿子周骁,现在是吴楚宸,我们以前也是高中同学。今天我看见他们父子俩都在会所里。周锐军就算不是组织里的人,他儿子都改名换姓了,他至少也得知道这么个组织的存在。以他的军衔和级别,如果知道变色龙这么个邪恶组织的存在,早该把咱们一锅儿端了,既然没端,那他就只能是组织里的一号儿大人物呗。”夏酌笑了笑,“怎么,您跟那位有仇?”
李云海懒得保护周锐军的身份了,怒不可遏道:“仇个屁仇!不是仇!就只是就事论事地有分歧而已啊!他至于用这么极端的手法威胁我吗?!”
夏酌事不关己地评论道:“看来不是小事儿呢。”
李云海闭口不言。
夏酌话锋一转:“哦对,黄序颖……或者说,梁教授,他让我跟您问个好。”
“你……”李云海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知道他姓梁?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你还知道什么?”
夏酌笑道:“李局,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谁派来的?我不是您亲自找来的吗?不是您邀请我去市局做讲座的吗?不是您对我各种测试,然后想招揽我到组织里当顾问的吗?我现在只不过享受组织的待遇玩儿了玩儿而已,都还没能帮你们干点儿什么呢,难道就因为我的工作能力太强,比如领导不用明说我自己就能看出端倪,就因为这,我就要被解雇了?可我的工作能力不正是最符合你们应聘要求的吗?黄序颖一看就不止是个埋头做实验的科研人员,我去听了他的讲座,他又没整容,随便查查就能查出他到底是哪儿走丢的大教授。”
李云海不依不饶:“他跟你说什么了?怎么会提到我?”
“没说什么。我看他在会所里无所事事的没人理他,就大发慈悲地陪他聊了一会儿,并且友善地告诉他,别害怕我,我也有两重身份,跟他是一类人。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问我认不认识您,还让我跟您问好呢。”
“真没说其他的?”
夏酌故意停顿了一下,笑意渐深:“没想到跟他聊的挺投机,我们后来还一起吃了顿晚饭。还有另一个教授跟我们一起吃的饭,天南海北地瞎聊,聊过就忘了的那种。您这么紧张干吗?”
李云海提醒道:“小夏教授,我只能告诉你,黄序颖是一颗炸氮。我们让你进组织,不是让你玩儿炸氮来的,你更不要擅自拆弹。你是个稀缺人才,别把自己盲目断送了。”
“李局,我不是学化学的,也不是学生物的。我对炸氮仅有的了解是——它是武器还是工具,要看放在谁手里使用。而我对那位生物学家目前的了解是——他也知道他自己是一颗炸氮,他不想被利用,所以他在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