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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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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与在他面前,从来都像个一碰就倒的抱枕,也像一池温暖包容、花香沁人的泡澡水。所以夏酌对时与的这场突袭没有任何防备,尤其是心理上,一道防线都没有。

他太过熟悉春风暖阳,也在尝试适应冰冷如霜,可是能够接受阴晴不定……不代表能预料到飓风海啸、山崩地裂。

时与不顾夏酌的肩伤就一把将人抡倒。

夏酌早已感觉到时与的行为不似往常。但是他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时与根本就不是要在临别前跟他一晌贪欢,而是要释放某种理智根本困不住的情绪。

夏酌的本能是反抗。只是面对的人是时与……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纵容时与。

而原来“本能”竟然可以被日复一日的“习惯”所覆盖、束缚。

以前的时与,指尖流淌着魔法。现在的时与,掌心只有源源不绝的业火。

业火在夏酌的领地野蛮地流窜。夏酌闷哼一声,随即后悔。这样的情形下,大概越难受的声音就越能为熊熊业火掀风加柴。他只能克制。

克制的表象还是纵容。

他知道时与是闻不到也尝不到任何味道的,无论是汗还是血。

业火虽然足够燎原,但夏酌不是草木。他是活生生的、有情绪感知的正常人,而且在多年的专业训练下,他比普通人的情绪感知要敏锐得多。

他想告诉时与,请你停下,请你听我说话,可是时与的放肆让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地反省:原来这就叫做“自食其果”。

“情绪是需要宣泄的。一味压制,压制过猛,它们很有可能自我防御似的藏起来。在你没有找到别人之前,我不介意你拿我宣泄。”

这是他亲口对时与说过的话。而且不止说过一次。

“生气吗?压抑吗?想拿我撒火宣泄吗?”

这也是他亲口问过时与的话。

那一次,时与的回答是:“不想拿你撒火,不想拿你宣泄,只想爱你。”

这一次,时与却在用行动一遍遍地、毫不停歇地、不厌其烦地告诉他——

生气,压抑!

懊悔得要疯,难过得要死!

要撒火,要宣泄!

用你撒火!拿你宣泄!

在此之前,两人都是各自克制的,虽然不算相敬如宾,但也绝不会做出欺辱对方的行为。

夏酌对时与压根就说不出口这种比侵略更具侮辱的要求。就算说得出口,他也做不到,洗多干净都做不到。时与看他的眼神总像小的时候那么纯真,以至于他从小到大无论怎么对待时与都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同样的,时与再怎么动情,也从未向他提出过这个要求。高中的时候没有,事业稍有小成以后也没有。夏酌没问过原因,但他猜想,时与大概觉得这样不够浪漫、不够温柔,也不够尊重。

然而现在……时与只是自顾自地拿他宣泄,没有征求过同意,也没有讨论过技巧。

夏酌拿这样的时与和这样的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谓“束手无策”。束手,自然无策,何况现在又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与虽然专注地看着夏酌,但是对于夏酌微红的眼尾和被迫流下的眼泪,他视若无睹。

就在夏酌连呼吸都需要挣扎的时候,时与突然放开了他的双腕,掰着他受伤的肩膀将他翻了个身。

夏酌面朝下被砸在了柔软的枕头上。酒店的枕头,大概是今天时与给过夏酌的唯一柔软的一面。

“与哥 ……”夏酌的声音沉闷,时与充耳不闻。

落地窗外黑云压顶,暴雨滂沱。

夏酌不敢回头去看时与此刻的表情。他害怕看到的,不是欲求不满的狰狞,而是风平浪静、面不改色。如果真是那样,他大概会对时与产生畏惧。

直到夏酌的眼泪将丝质枕套浸湿了一大片,轰鸣的雷声里才卷走一抹沉重的叹息。

终于停下来的人躺倒在一旁,雨水还在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窗。

夏酌不怪时与。撕碎了的,大不了重新拼起来。两个人一起,重新拼起来。

他以为,自己的疼痛只是皮肉伤,自己的泪水最起码可以从眼睛里流出来,而时与的疼痛则是伤在了更深处,更深处的疼痛只能从别的渠道宣泄出来。

可是当他艰难地撑着身子翻转过来,他才发现——时与竟然像个婴儿一样,双臂环膝地蜷缩着,满脸都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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