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瞄（1/2）
偷瞄
【在寂寞当口想念一个人不算什么，但如果在热闹时想念，又不同了。——亦舒】
吴楚宸唱完一首歌之后，接下来是个魔术节目。时与和霍秋然沉默地观看一幕幕令人拍案叫绝的魔术，在一波又一波掌声和惊叹声中，他们不约而同地觉得，舞台上的表演远不如现实中的“大变活人”那么匪夷所思。
魔术表演带动起了观众的情绪，等到夏酌上场的时候，观众席的掌声前所未有的热烈。
配合着《水星记》的前奏，台上起先灯光昏暗，直到夏酌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布景才渐渐点亮，阶上铺洒着干冰薄雾，他身后的大荧幕上闪烁着浩瀚星光——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
吸引我轨迹……
夏酌的演出服是点缀着无数颗晶莹碎宝石的休闲黑色西装，与他戴着的无度数的银框眼镜和某个欧洲大牌赞助的一众耳骨夹、项链、手镯搭配起来，显得很是高贵。他左手握着黑色的麦克风，小指上那枚酒红色的“不婚主义”戒指尤为画龙点睛，以至于节目播出后不久，这个位于美国的智能戒指制造公司直接找他签了三年合约，他也正式成为了这家健康仪器公司进军亚洲市场的品牌形象代言人。
这瞬眼的光景，最亲密的距离
沿着你皮肤纹理，走过曲折手臂
做个梦给你，做个梦给你
等到看你银色满际，等到分不清季节更替
才敢说沉溺……
配合舞台布景的灯光，观众席一片黑暗，只能看到导演组发给每个观众的荧光手环。观众们按照导演组的指令，擡起佩戴着荧光手环的手臂，随歌曲的节奏缓缓挥舞着。
每个荧光手环都是淡蓝色的，和时与的耳钉颜色相近。很多年前夏酌送他的这颗耳钉，他在医院上班时不戴，但是每逢休假都会佩戴，这次也一样。
时与不知道站在台上偶尔还要瞥一眼提词器的夏酌究竟能否看到他正在台下挥舞着所有观众都人手一支的微光。但他就是觉得，他们的目光在整首歌里不止触碰过一次。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要怎么探寻，要多么幸运
才敢让你发觉你并不孤寂
当我还可以再跟你飞行
环游是无趣，至少可以
陪着你……
星光下，歌声温柔，熏风解愠。
时与很庆幸自己此刻正坐在一片黑暗的观众席，因为他不想擦掉从眼角为夏酌落下的泪。
连霍秋然都窥见了夏酌分身乏术、办案不要命的原因，时与却是在今天才真的略有了解。但他还没有成为符合规定的知情人，这种了解也只能止步于不可说破的敏锐猜测——
是因为很多年前，你在人群中、舞台上，或是剧组里、排练厅看到了变成吴楚宸的周骁，你才会选择跳进这一池深不见底的泥潭吗？你查了那么多年的案子，是不是跟能够“大变活人”的犯罪团伙有关？
所以你才把你自己也“大变活人”、“一分为二”了？
“纸。”打断时与思路的是霍秋然单手递来的一张餐巾纸。
时与毫不掩饰地摘掉眼镜擦了擦眼泪，转头又见霍秋然仍在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地随着音乐为夏酌挥动戴着荧光手环的肌肉臂，不禁觉得好笑，便挺有诚意地说了声“谢谢”。
“老夏的确很帅，唱歌也好听，我是真的不介意跟你一起追星。”霍秋然笑着凑到时与耳边，又顽劣地补充道，“他要是弯的，我当年说不定会留级复读，陪他一起高考，我们俩早就在一起了，说不定都胆大包天地出国领证儿了，孩子也都领养一窝了，还有时医生你什么事儿？”
闻言，时与哽咽尽散，心想这霍就是特么不能给他一丁点儿的好脸色看！
……
录播不像直播，节目和节目之间完全能够安排出充足的休息、调整以及换装的时间。所以同一个表演者如果连续表演两场节目也不必保持同样的服化道。
休息期间，夏酌在后台换装，准备下一场演出。时与则溜出了演播厅，在Y市电视台里到处乱窜，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那个吴楚宸。
时与还在偌大的电视台里毫无头绪地转悠，兜里快没电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
来电的是夏酌：“喂，与哥，你不是出去上厕所迷路了吧？”
“啊？”时与没反应过来。
“我看你定位离演播厅有点儿远，我们后台化妆室也不在这个方向。”夏酌说，“你赶紧回演播厅吧，我一会儿还有一首歌，你不打算看了？”
“咱俩没开手机定位吧？”完全没有迷路的时与赶紧像个被逮了个正着的小偷一样原路折返。
“是‘一元硬币’定位。”夏酌笑了笑，“我刚趁化妆师给我弄假发的时候偷瞄了你一眼。”
“哦，瞄吧。”
雇佣军项链，黑科技偷瞄？时与觉得十分受用。
举着手机还没欣喜一会儿，时与又听夏酌说：“你这原路返回的路线够精准的啊，没迷路的话，是去找吴楚宸吗？”
“宝贝儿你邪了门儿了，隔空瞄我都能瞄到我在想什么？”疾行的时与忽然顿足。
“不用找了，他就是周骁，录完他那首歌就已经走了。”夏酌说，“我马上得去准备录下一场，你回去坐着好好看演出吧，乖。”
“宝贝儿。”时与没挂电话。
“嗯？”夏酌也就不慌不忙地继续听着。
“如果你是为了报当年的仇……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各自安好，算了吧，行吗？”空旷的楼道里，时与的声音压的很低，却还有微弱且诡异的回音。
“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与哥。”夏酌很平静地解释道，“我研究这么多年犯罪心理，认为不管多凶恶的罪犯其实追本溯源的话都有其受害者的一面。生命得来不易，我选择走这条路，不是为了找谁的麻烦或者报什么仇，我也知道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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