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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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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你用你的指尖阻止我说再见】

所有人都说时医生疯了,具体就是在主刀完一场心脏手术之后。只有夏教授知道自己的主刀医生其实在操刀之前就已经疯了。

夏教授术后恢复得不错,本想亲自动手给自己的御用主治医生收拾东西,却还是遵循医嘱,叫来了搬家公司。人家负责装箱和搬运,正在康复中的患者随手整理细软。

准备挪窝的时医生并不在家。他如今是南区医院心脏外科的“一把刀”,手术不能不做,门诊也不能不看,每天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日理万机、分秒必争,就连和人生伴侣沟通的时间都是固定好的,早上比开会还准时,睡前比散会还卡点。搬家这种小事,他是真的没有时间。

搬家公司来了两个壮汉,还带了好多纸箱子,本想大干一场,不料没过多久就把一室一厅里能打包的东西全部装好了,人力和装备基本毫无用武之地。一共五个箱子,两箱衣服鞋子装进大纸箱,三箱书籍则塞进房主提供的拉杆行李箱。

拉杆箱很旧,上面乱糟糟地贴着各大国际机场的行李编码,从LAX到ORD,从JFK到PEK,应有尽有,不撕掉也不怕运丢。

行李码大部分是英文的,书也大部分是英文的。两个壮汉不免看向正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的“房主”,觉得那人不仅不像老外,反倒越看越眼熟,戴着口罩,从他们进门开始就只打了简短的招呼,不聊天,一副拽样儿,感情是把自己当明星了。

这位“拽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折纸,看了半天还依然看得入神。硬纸不像贺卡,大约是请柬,八成是婚礼请柬,因为旁边还放着一摞同样的红色卡片。

“弄好了。帅哥全屋检查一下,签个字咱们就可以出发。”壮汉把搬家公司的流程合同一把拍到了“拽哥”面前的书桌上,强势等签字。

夏教授应了声“好,谢谢”,便将那张做工精致、古色古香的红色卡片放到了一旁。

壮汉瞄到卡片上面写了很多字,字迹不仅工整,还很美观,乍一看竟分不清是打印的书法体还是哪个文化人手写的。反正内容是很有文化,明明是中文,他竟连续好几个词都没看懂,不免觉得祖宗那辈人真是博学。

“拽哥”行云流水地签了几个字,又听壮汉自来熟地说:“这儿东西比大学生宿舍的东西都少,没必要请我们来搬啊。”

言外之意,您有手有脚。

壮汉没想到会被“拽哥”的回答噎着:“没关系,我付钱。”

闹了半天,您还挺有钱。

“您这是刚从国外回来?”另一个壮汉走过来也瞄了一眼那张状似贺卡的请柬,好奇道,“这是喜帖吧?您回来结婚?”

“只是情书。结婚在国内还不合法。”夏教授的回答一向简洁明了。

喜帖可以分发给好多人,情书只给一个人,怎么这么一大摞?两个壮汉同时哑然,也不知道这位“海归拽哥”回来以后除了感受到“情人”的欢迎,还有没有感受到祖国的欢迎。

拿回合同的壮汉话锋一转:“这两年国外的疫情不太好吧?”

“嗯,不怎么好。”夏酌阖上刚才看的那张,把它跟旁边的一整摞情书一起攥到手里,起身随两位壮汉往门口走,无奈地想,全世界都不怎么好,而且也不仅是这两年,但不论世界好歹,我们俩还算能凑合过。

……

被公安大学主讲犯罪心理学的夏教授一把攥在手里的情书全都是南区医院心脏外科的时医生亲笔所写。

夏教授刚刚翻来覆去读的正是时医生封笔之前写下的最后一张,他觉得尤为疯癫——

夏酌,

短短恋人一个词,其实不足以形容你。

说你春风化雨太轻柔,虎珀拾芥太细腻,鸿渐之仪太板正,沤珠槿艳又太易幻灭。

终究是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年年岁岁,令人心悦。

因我清醒时贪恋眼前的霞姿月韵,我倾倒时,便甘愿允你烈焰成池。

嫁给我,或者让我嫁给你。

喜欢且仅喜欢你的,

时与

PS:I ight love you little,but I will love you long。

……

……

十五年前,南区医大附中。

下课铃已经很刺耳,监考老师又吹了一声哨,发号施令:“停笔!最后一排同学起立,收卷子!”南中的大阶梯教室能容纳几百号学生,等卷子收到最前排,大半学生都已经收拾好东西跑路了。

夏酌刚把一大摞卷子放到讲台上,他自己的笔袋就从最后一排的座位自动跑到了他手里。

塞给他笔袋的女生腼腆地对他说:“同学,你的笔袋,笔和尺子已经放在里面……”

“谢谢。”夏酌冷着脸打断,“不过,请别动我东西了。”

女生尴尬地被另一个女生拽到一旁,拽她的同学危言耸听道:“夏神的东西你都敢动啊!”

“啊?他就是中考状元?”

刚在后面看戏的男生用卷起的草稿纸拍了拍两个小姑娘的肩,说:“友情提示,夏神最讨厌别人动他东西哦!”

见两个姑娘慌忙遁走,赵泽宁又拿草稿纸轻点夏酌的肩,好心提醒:“别这么严肃嘛!那小迷妹万一考到咱们班来,多尴尬啊!”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夏酌面无表情。

“神果然都是冷漠的。”赵泽宁撇嘴,“尤其是夏神。”

夏酌冷哼:“这外号还有完没完?”

“没完!你记不记得初二数学竞赛那个报名单上,陈玉亭他妈把你名字直接写成了‘夏神’,这事儿我能再笑一整年!”赵泽宁又开始自娱自乐地捧腹大笑。

“你一氧化二氮吸多了还是内啡肽分泌过剩?写我名字的不是他妈。”夏酌很无奈。

赵泽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继续旁若无人地笑的像个智障。

两人在阶梯教室外拎上书包,随众考生一起往食堂走。

“你说分班考试让体育老师监考,到底几个意思啊?白瞎我行云流水地写完了趴那儿睡觉!要是被咱们一班的老师看到,岂不是能留下很牛鼻的第一印象?”赵泽宁颇感遗憾。

“谁知道你考场上睡觉是全写完了还是一道不会写?这种印象有毛用?”夏酌不屑。

赵泽宁不服:“你初中多少场大考小考考完直接趴下睡觉,结果回回年级第一,那是多少人无法企及的‘第一印象’!”

夏酌难得耐心解释:“那是初中,题简单,老师还不让提前交卷子。这次高中分班考试,全是前几天集训填鸭式恶补的竞赛内容,考的是学习能力,不是过去的积累和熟练度,我哪门都没提前写完。”

赵泽宁双手垫在脑袋后面走的很嚣张:“甭管怎么着,反正咱俩都考进一班就行。南中一班,四舍五入约等于一个脚指头已经踩入清北。”

“请问您一个脚指头是如何同时踩入两所大学的?”

赵泽宁拧眉想了想,说:“因为我是薛定谔的猫?”

“薛定谔的猫没你这么二。”夏酌托了托眼镜,嘴角一弯。

……

夏酌白净,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就像两片薄冰,衬得他的肤色更加清冷。

赵泽宁则是天生古铜肤色,外加刚才的试题太难,脸上紧张出的一片高原红还未褪去。他考完试惯常需要降温,于是把校服长裤的其中一条裤腿提到小腿肚以上、膝盖以下,颇有耍酷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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