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翎其人(2/2)
那个她至今不知身份背景的访客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掀起了额前门帘子一样的刘海,露出了清秀的五官。
她有着一双轮廓深邃的眼,略有些黑眼圈,眉毛细长,尾端微微下压,让人觉得她眉梢眼角都自带三分笑意。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女人的脸,与顾杨有着六分相似。
而顾翎也没再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任凭其恢复到比普通女声低一些的音准。
“这位小姐,我是女的。”
这坏心眼的家伙甩下这么一句,便悠哉悠哉地跟着顾杨去享受总裁专用电梯了。
张淼淼愣在原地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欲哭无泪起来。
电梯里。
顾杨自觉主动地按了楼层,一脸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什么时候迷上逗别人了?”
“你不觉得这样的人蠢的可爱吗?”顾翎伸了个懒腰,懒得继续装驼背。
顾杨看她一眼,下了评价:“恶劣,太恶劣了。”
评价者一脸的痛心疾首,被评价者倒是满不在乎,甚至还在玩自己的头发。顾翎把碎发捋平了,笑得凉凉的:“比我恶劣的人这世上多了去了。”
顾杨又看她一眼,闭了嘴。
他明白自家妹妹是什么意思。
顾翎是顾杨的软肋,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又宠溺又头疼的人。
而在顾卓阳的眼中,她是个不正常的神经病。
林薇去世的时候,顾翎刚满十四岁,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爱笑爱玩爱撒娇。母亲去世后,她突然就沉默寡言了起来,尤其是不跟顾卓阳说一句话,急得顾杨嘴唇上燎出一大片水泡。
葬礼后过了两个月,顾卓阳把常萍和顾楠领回家的那天,常萍穿着精致的衣裙,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对顾翎弯下腰,似乎是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她化着浓妆的脸令人作呕,而他们的好父亲竟然一脸的欣喜和幸福。
那是顾杨第一次看到妹妹对人动手,她一巴掌狠狠扇在常萍脸上,把常萍的假笑扇得七零八落。顾楠扯开她,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整整三分钟不带脏字不带重复。十七八岁的男生气急,就想对她动拳头,被顾杨伸手拦下。
后来他才知道,妹妹的脑子里多了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性人格。她跟那个人格相处得十分融洽,还给他起了名字。
之后......
“叮。”
电梯门朝两侧滑开,顾杨的秘书一脸惊奇地看着两人走向总裁办公室。
他倒不是不知道顾翎的身份,只是这位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一次,今儿个是什么风引得她摆驾来此了?
顾杨稍落后几步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彬彬有礼地一弯腰:“无事不登三宝殿,请问祖宗又有何事?”
顾翎嚣张地占领了顾总心爱的软沙发,两腿交叠,一只脚还一颠一颠的,莫名喜感。
“问你话呢。”顾杨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顾翎姿势未变,仰起头直直看着他,半晌眉毛一挑。
顾杨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叹口气,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又闯什么祸了?”
“喂喂,我是这种人吗,”顾翎蹭开黏在脸上的头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好不好,我可没这么闲天天惹事。”
“那你这是......?”
“就是吧,最近发生了一些让人疑惑的事情。”顾翎捞起茶杯灌了一口,笑意讽然。
顾杨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杯子,声音微冷:“怎么了?”
顾翎撑着自己坐直了,不疾不徐道:“上个月我遇上了五个对我一见钟情的男人,八个在酒吧门口约炮的,以及十来个碰我瓷儿的——我寻思着我长得也没怎么祸国殃民啊,还是说我看着好欺负?这一个两个的烦谁不好非得烦我?”
她低着头,一手虚虚托着下巴,擡眼时睫毛扫出一片狭长的阴影,一看就跟“好欺负”没有半毛钱关系。
顾杨沉默了。
他知道这些是谁的手笔,或者说,他们——他和顾翎,都心照不宣。
“总有人以为,让我跟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坠入爱河,我就会担心起有三辰的存在相当于对方精神搞基这件事,然后乖乖的、乖乖地回去‘治病’”顾翎把“乖乖的”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杨从其中听出了些许咬牙切齿。
顾翎看着他:“我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托你带句话——告诉顾卓阳,让他少掺和我的人生。”
顾杨抿了抿唇,有些挣扎。
顾翎叹气,轻轻补了两个字。
“哥哥。”
“......”顾杨一咬牙,“行,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