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回家(2/2)
“在那里。”
“……我的美人怎么了?”元姚诧异问。
安若顾不上怼他,也诧异:“小神医哥哥这是?”
萧施没回答,把这俩小的提溜上车,赶往族长家。
一般有什么疑难杂症搞不定的,都送到族长这里,新姨会召来全族上下来一次大诊,在外游历的除外。
陆续来了人,皆摇头表示无计可施,方昕感谢把人送出,元姚在旁相送,再进门忧心看向美人,到底怎么了嘛。
方昕扶起子轻,给喂了杯水,能吞咽,眼睛眨了眨,但就是没反应,也不动作。
“新姨说,明日给布阵问一卜。”萧施跨进门,道,又拔手上的纸,拔不动,好笑敲敲他脑门。
子轻的情况复杂,复杂在没反应,给用药给扎针完全没反应,不会喊疼不会喊苦,不会说哪里不舒服哪里舒服,这对判断是否对症是极大的阻碍,所以萧施不敢轻易扎他,需要新姨问卜直接确定病灶所在,才好动手。
“魂与魄丢了,意与志也丢了,只有神在。”新姨说出结果。
“什么意思?”元姚不懂就问。
萧施:“意思就是,只剩这具躯体。”
内里的魂魄没了,记忆没了。
元姚半懂不懂,抓抓头:“那怎么办?去找回来?”
萧施拍拍他,没说什么,只丢其一或许行,但子轻丢了四,此棘手程度不亚于起死回生。
他之前猜是魂丢,没想到,果然是大劫。
大儿子没了,小儿子可能要躺一辈子,萧施有些不忍,将元姚推过去:“照顾好舅舅。”
元姚刹住脚跟,站稳,刚想问个明白啥意思,还没说怎么救美人呢,跟前方昕突然转身,夺门而出。
元姚:“?”他有刹住,没撞,真的,不用躲。
元姚忙追上去。
方昕从马车取下木盒,打开。
江儿遗言说,如果哪天子轻不慎丢了魂魄,把冠礼这套红礼服给他换上,然后把发冠捏碎。
他求助族长,捧着木盒。
新姨若有所思:“只能试试。”
……
方子轻眼皮挣动,缓缓醒来,眼神灵动而纯真,看向床边人:“阿父?”
他伸手够方昕下巴头发,眉心皱起,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样了,昨天从家法魔爪下救下的阿父不是这样的,没有白发的。方子轻歪头,满满的困惑。
“他回到了五岁那年。”萧施检查后说,掐他脸。
方子轻皱眉拍开,怎么又欺负他,哼一声,挪到阿父身边,仰头:“阿兄呢?”他垂脑袋琢磨手里宝贝抓着的纸,像阿兄的字,又不像阿兄的字,染成这样,是有危险吗,“阿兄在哪?”他急切问,摇晃。
方昕安抚地拍拍他背:“等回家,带你找他。”
“回。”方子轻再摇,现在回。
方昕按住他:“好好,但现在不能回,”见要闹脾气,“听我说,江儿出去玩了,说等你把身体养好,他才回,你要是不养好,他就不回,你想他回不想?”
方子轻五岁的思维有点迷糊,但还是点点头:“想。”
想就要养好身体,他乖乖让白衣服碰来碰去,尽管他感觉自己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阿父说要这个白衣服的点头才能是好。
于是他:“好了。”追着萧施念咒般重复。
萧施练就选择性失聪,甚至反击:“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方子轻:“好了。”不对,“不好!”
萧施笑:“怎么不好,我与你阿兄年纪相仿,我当你大哥,罩你。”
方子轻感觉这家伙又在欺负自己,抱臂背过身不理他,理他就得劲,会继续嘚嘚。
萧施嘚嘚:“我爱穿白的,你阿兄爱穿黑的,我俩就这点天壤之别,其他我和你阿兄还是很像的,留下陪我你还赚。”
方子轻不理他,任尔东西南北风。
过来看望的安若敲了敲门,打破沉默气氛。
方子轻回头,上下打量,这谁?靠这么近干嘛,他往里挪了挪。
安若有点伤心,但也听说失忆的事,她友善笑笑,介绍自己:“我是你接生的。”
方子轻:“?”他没接生啊、啊、哦,枇杷,是那个大泡泡,怎么这么大。
不纠结大不大,方子轻对准白衣服,再发动攻击:“好了。”
要回家。
要回家。
要回家。
几日后,方子轻如愿坐上回家的马车,得意洋洋。
安若和元姚也一并要回京,拜师之事,因为本就存着两邦交好之衷,所以到时会办公开仪式,等初师姐平安产子后。
方昕带着他们往邺京走,不忍给兴高采烈的子轻泼冷水:“你闹来的,身体还没好全,回家养好了江儿才会回来,才能见着,知道吗?”
方子轻无辜眨眨眼:“怎样好?”他问,他真感觉自己身体特别棒,能跑能跳,要怎样才是好。
眼神真挚而依恋。
方昕对视,沉默片刻:“……江儿回来了,就代表好了。”
方子轻搅成浆糊的脑子捋了捋,坐在家门口台阶边玩边捋,还是没捋明白,不过肯定会回来的。
阿兄梦中说回的。
头顶突然黑影笼罩,方子轻擡首,是个人,镀着阳光边。
方子轻看他,开口喊阿兄,猛抱大腿。
方昕听见动静,擦着手出来,是不认识的面孔。
他看子轻,再看这人。
“江儿?”
“师父。”
相顾无言。
辰初的日头将影打在西角。
“我没把子轻照顾好。”
“不,是他的选择。我能回来,是子轻用自己的记忆换的,子轻能回来,是您当初十年寿命换的。”江合扯谎道。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