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来了(2/2)
庄民路过,相隔五六丈绕着看稀奇,光天化日搂搂抱抱……诶、这不少东家吗,哎呀,果然是。
“少东家好。”
“少东家好。”
“少东家您看看这是我娘家侄女,听话乖顺能干……”把身后女孩拉出来夸。
方子轻脸一下沉下来,用身体挡住阿兄,不让他们看。
开口要拒绝,又想起阿兄在,太凶吓到人不好,他收了周身气场。
“少东家我家的……”
“你家的房顶需要修一修,房顶遮风避雨,门窗挡风,偶尔打开晒晒太阳,蚊虫要记得撒药,否则钻进家里,咬伤了严重会致命,不过没关系,早敷药可治。你家的屋顶也要修,霜雪将至,要提前做准备,别冻坏地里的庄稼……”
庄民们听呆在原地,这都说什么和什么,为什么跟不上节奏,大少东家、在点头,似乎听懂了,为什么他们听不懂?
几人互相面觑。
方子轻胡说八道一通,趁人迷糊,拉着阿兄赶紧往家里跑,嫌慢,他蹲下背起。
虽然才几步路距离。
江合好笑地婉拒,自己走可以,不会追上来的。
他握过子轻的手,抚摸十指。
方子轻下意识收缩,挠头,先一步往家跑,该到时间要喝药了。
萧大哥调理近一年,阿兄最近早晨没有再身体冷,是热乎的,这半个月晚上睡一起时刻注意,确实好转,总能热乎一晚上。
方子轻攥着自己手指,自从确定不再冷,他又找出了压箱底的竹牌木盒,阿兄身体好了,但后患仍在,那么个黑手一直存在,随时炸雷的感觉始终不放心,必须处理掉永绝后患。
哪怕打不过,阿兄也可以永远安全,不必再抱药罐子。
之前在西厢翻箱倒柜,没找到阿兄用的那枚竹牌,身上也没有,方子轻寄希望于盒子里的,不过预料之中,司命没搭理,方子轻拉长战线,每天清晨十指血,就不信一直不搭理。
他伤口愈合快,耗得起,天天出血全当排毒。
不过他还是怕江合看出,从小被养大就这点不好,太了解,小心思藏不住。
日子一天一天过,又长大一岁十八岁,司命依然没有搭理,方子轻怀疑竹牌是不是被虫蛀,失效了,一边琢磨要不要出去再寻,一边坚持每天呼唤着。
这天,方子轻如往常,等待伤口疼痛消缓,彻底愈合,走过场把竹牌收进木盒,藏在箱底。
开门往出。
“嗒。”
“嗯?”方子轻开门的动作顿住,不可置信仔细听了听,是屋外下雨吗,春季雨多。
“嗒。”
响在耳边,无处不在,方子轻绕着房间,哪里都有,就是那道、对、久违的声音。
方子轻炸起汗毛,略有些激动,总算来了。
雨声,如此黑手果然是祂,司命。
方子轻心喜而恐惧地握住门栓,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一眼桌上压着的信,一鼓作气开门。
天蒙蒙亮,有些许薄雾,庭院石桌旁一道黑影,融在雾里。
雾渐渐散开,雅青衣,一盘棋,落子,擡眼冷冷看来。
方子轻一个激灵,狠掐掌心镇定,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幻像,对门闭着,阿兄在里面,眼前这个是假扮的,就和上次一样,假的,故意用阿兄的模样,其心可诛。
方子轻怒而直对上目光,不甘示弱,险险要落败时反手一关门,有意控出自己的气场。
新姨说过,治症救人得到的感念,是一种神秘力量,治好的伤患越多,这种力量越强,鬼啊怪啊什么的见了你得躲远远的,否则会伤着,所以咱们翼族从来不怕未知诡事。
方子轻往前一步,又一步。
再一步。
站定。
隔着安全距离。
“为什么要杀我?”他声音镇定问。
江合含笑:“没有为什么。”
不否认要杀他,不否认是他要杀他。
果然。
方子轻嘴巴微动,“你、为什么让阿兄来杀我?”
江合依旧笑着,沉默稍许。
“……没有为什么。”
方子轻直直看他,一种直觉,这像真的,眼神真,声音真,表情真,举手投足间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