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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一场大雪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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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

僮仆起早在换灯笼,注意到蹄踏声,偏头,便见不远处一抹红在稀碎的白雪中姗姗而来,再一看,还有一坨黑的。

天处于将亮未亮时,还没亮透,又夹杂雪的模糊,红艳最是分明,小黑倒沦为陪衬。

僮仆擦擦眼睛,昨儿药铺伙计说小少爷抓的药,却一整天都没见小少爷出现,所以这是?

他眯缝眼瞧,还真的是。

“小少爷。”左右找来伞,迎上去,撑住。

有点高,得踮脚。

方子轻接过自己撑,把缰绳给他,平淡无波问:“阿兄在家吗?”

僮仆点头:“在的在的。”尾音还没落下,旁边连人带伞不见了,只剩片衣角残影在门口。

僮仆抹一把脸上的雪水,与破浪面面相觑。

小黑:“咴。”

纸伞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切割风雪。

方子轻一鼓作气,疾步往院里赶,迈进月亮门的瞬间,忽的怯胆定住。

轻轻踩下。

右边是自己房间,左边是想要去的房间,方子轻低头,捋平衣襟、衣袖、衣摆,把腰带正儿八经系好,再拿起伞,拍掉肩头落雪,重新整理一遭,衣襟、衣袖、衣摆、腰带,觉得差不多了,他擡手——

“笃笃。”敲门。

敲完门的手无处安放,方子轻放头上,头发好像挺乱的,要不回房间梳一下,他看向对面,又转回来。

没听到脚步声,应该在睡,梳一下再来应该赶得及,他踩下台阶,又改主意转身拾级上。

那个嘀嗒雨声,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方子轻壮胆推门。

“吱吚——”

风声在身后呼呼,迎面是屋里暖气,方子轻小心收折纸伞。

很安静。

熟悉的味道。

窗户关着,屋里比外边暗。

方子轻放轻脚步,悄悄靠近里屋,全神贯注聆听声响。

“嗒。”

窗户!方子轻瞥去,眼前窗格一晃而过,变作墙上画。

是幻觉,方子轻醒过神来,疲惫地揉按太阳xue。

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遗憾。

环顾一圈,方子轻拍拍胸口,心有余悸,跳得极快,他环顾,在寻找,进入里屋,这里比较安全。

床帘自然垂下,合拢,一双鞋放着,一丝不茍永远在那个位置。

方子轻绕开炭盆,忐忑又紧张靠近,心跳得扑通扑通,充斥耳中。

从头到脚把碎发衣领腰带又拾掇了一遍,方子轻咽一口唾沫,轻轻挑开。

探头,像每个小时候来喊起床那样。

黑暗里只看到轮廓,安静仰卧,没有醒。

味道十足的熟悉,是刻在灵魂中的那股,错不了。

“阿兄。”方子轻无声唤道,悄悄移到床头,想看分明些。

小心翼翼伸手触碰,眉眼,瑟缩着,怕忽然醒来睁开,随时准备抽手,又实在想碰,像个偷摸的贼。

方子轻描摹,好久不见了,一年半,从未如此久过。

好像有点冷,耳朵冰冰的,面颊也冻,被子没盖好吗,方子轻把被子拉高,掖实,一边用手心捂,试图捂热,一边探出去看炭盆。

还燃着,进来时暖烘烘,怎么会冷呢,又不是刚上床,睡一晚上了。

某个猜测忽然闪过。

——司命夺命。

风定说过,竹牌持有者也说过,减寿命会很突然,前一天还好端端的,一觉就没了。

方子轻心弦绷紧,忙慌而僵硬地把床帘挑高挂起,脑中嗡嗡,耳畔扑通急跳声似战前擂鼓,他颤动着手,借不明的光,试探鼻息。

“阿兄?”他唤出声。

……没有气。

进的没有,出的也没有。

手愈发抖,方子轻吓住,扒拉衣服,“阿兄。”他害怕地呢喃,贴上胸膛听跳动,该死的耳中尽是自己的心跳。

换一边耳,抓住冰冷的手,不停搓动呵气,“阿兄、阿兄。”方子轻呼唤,跳一下,跳一下,求你了。

依然只有自己的鼓动。

恐惧节节攀升,于心底蔓延开,听不到,听不到。

“来人。”

“来人——”

方子轻慌乱喊,踉跄跑出西厢,要去拿针,房间里有一套银针。

这边僮仆把小黑牵到后院安顿好,小黑一见枣红马在,巴巴地凑上去。

僮仆卸下它背上的大包小包,背自己身上往小少爷院里走,遇到管家,把事情交代。

这时一阵急呼声。

“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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