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尿床(2/2)
方子轻张圆了嘴,族长啊,不是,族长咋不表明身份呢,他要跟着学、哦,已经学了,方子轻屈屈手指。
低头。
纠结着把长大的事情坦露。
在阿兄面前已经淡定,在阿父面前能很自然,但要跟别人说,方子轻想起士兵们的奇怪眼神,感觉这是心照不宣的隐秘。
尘潜低头看他,“来反应了?”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吃过饭没?”
方子轻放松了些,点点头,是的。
然后收获长达两个时辰的教导,角度比之书房江合教的,没那么让脸红——或许是受过洗礼脸皮足够厚。
有画,也是现场提笔画,局部细节图,在教什么什么现象出现属于正常,出现什么什么症状是不正常,示意图栩栩如生,方子轻吓得够呛,低头总担心自己病了。
还教切除会有哪些影响,把方子轻听得腿一夹,兄耶,不就尿尿的地方么,折腾它干嘛,谁想出来的招。
心惊胆颤撑过惊悚一课,方子轻看殿外的秃头树都赏心悦目了许多,树起码生机勃勃,冒绿芽。
檐花姑姑的眼睛确实出现问题,方子轻散步往她那边,打算给治治,路过花园折了枝梅,低嗅,冷冽的香,高傲地报春。
方子轻哼着小曲,今天的公主府不逢十,没有烦人的小孩,说起来豆丁完整换了一批,差不多换第二批,安若老幺十岁,过两年他们也超龄了。
“姑母……”
方子轻脚步止顿,奇怪,刚好像听到谁在说话,长公主的声音,别是安若也来了,方子轻左右打瞧。
一墙之隔的正殿里。
“姑母,他们信誓旦旦笃定我会上位,不上一个真显我胆小怕事了。”
方子轻没找到小魔王,秉承非礼勿听的好习惯,转身找檐花姑姑,这个重要。
“姑姑你猜谁来了?”方子轻掐着喉咙尖声。
屋里,檐花姑姑盘腿坐在炕上,眼睛蒙了一层,却不妨碍手指灵巧编织,用的线比较粗。
她早注意到有人靠近,以为是送饭食的姐妹,感慨又一顿,过得真快,却一听这脚步声与往日的不同。
这说话声。
“我能进来吗?”方子轻又掐着问,“咳咳额。”嗓子不得劲。
“小公子?”哎呦可算回来了,檐花姑姑激动要下地。
方子轻赶紧把截住,又给坐回去,盖好毛毯。
檐花姑姑抓着他手,比离京时大一圈,白白嫩嫩没有茧,确实是小公子。
“声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发育得晚,变声期也晚,但按道理应该往低的变,怎么尖细成这样,要不是几声咳都认不出。
方子轻心虚,清了清嗓子:“没变,还这样。”阿兄有说会变声,但没这么快,才第一天。
檐花姑姑顺着手臂小心摸他喉部,是没突起,“没事,今年才十五,加冠之前都不算晚。”
是说发育的事,同年龄的孩子都已经来天癸,还有成家的,担心方子轻焦虑。
方子轻号着脉,小小声透露,昨儿就来的。经历过家里和尘潜的正常对待,方子轻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况是檐花姑姑,从小就关心他。
檐花姑姑高兴:“那得好好补补,长个儿,这几年要定型,要补好。”
不住地叮嘱,方子轻应着,给解下布条,看眼睛。
檐花姑姑:“听闻有人绑了你,伤着哪了?”天高皇帝远都不能及时联系。
方子轻简单交代当时:“手腕这磨破了,不过很快好的,我愈合快。”
倒是眼睛。
不像外力所伤,也不像内在病变。
是病之所及。
肝开窍于目,藏魂。
感觉是魂不稳。
要固。
正好借着春气,焕发。
大概谷雨的时候,方子轻又作一次施针,彻底清明。
檐花姑姑挽袖亲自下厨做了一顿,方子轻被投喂得撑,怕晚上再来一顿,赶着起灶往家里回。
开开心心。
但在看到家门前车马停放,方子轻笑容逐渐凝固。
没听说今天有帖子拜访,别又是说亲说媒,逮着他十五就准备抢。
那套恭维说辞方子轻都听腻了,什么虽然现在是低谷,但很看好以后会腾飞,有我们助力可以飞得更高更远,相信我们,我家几闺女文雅体贴等等等,一定会成为贤内助。
方子轻冷漠脸,哪门子低谷,他学医的,手没废眼睛没瞎,低谷个锤锤,还更高更远,怕不是最后带你飞。
才不带,要带只带阿兄。
没其他收徒计划,慢走不送。
方子轻看着门口车架,叹气,长大真烦恼。
“谭叔,今儿的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