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昕训责(2/2)
“下回不任性了,任性我……任性我就每顿减半。”
“……或许我真的有点倒霉在身上吧,累人累己。”
“阿兄你是不是还生气?”
“阿兄你醒了没,一个时辰了。”
“啊?哦哦,不用等我,阿父先吃,我再等等,快醒的。”
“我给送进来吧,屋里吃,趁热。”
“也行。”
是芹婶的声音,然后是子轻的,动手动脚在身上乱碰:“阿兄我先吃个饭,不走远,就在旁边。”
然后是许久的安静。
江合悠悠睁眼,已是人定夜寐之时,屋里微弱灯光,方子轻趴在床边小鼾正浓。
江合抚过他的眉眼,叹气,将他抱上床,掖好被角,坐在床沿。
方子轻只觉忽然舒服,仿佛置身于软云包裹,太舒服了,他懒懒翻个身,顿住,睁眼。
这是哪,他茫然,阿兄?
“阿兄。”方子轻欣喜像个小孩伸直手,搂挂脖子,“可算醒了。”
要贴贴脸。
江合挡住,笑看他:“……还道你不愿再认我了。”
方子轻:“怎么会,认的认的。”他拉着江合一起上榻,两个病号,一起躺,头挨着头。
“原也是我任性,耍小性子,但也不能全怪我呀是不是,我是大夫,额,唔那个你就说,要我还在你身边,胳膊还会复发不会?”
他先发制人兴师问罪。
这事重来一次方子轻还是会想留下,他所做一切都为留在阿兄身边,只是重来会更耐心一些,舌灿生花说服,不赌气跑。
江合:“所以是我错咯?”
“那倒没有。”方子轻弱弱心虚道,想找补转移话题。
江合却道:“是我的错,你想怎么罚?”
方子轻正肚子里研磨墨水,一听,瞪圆眼睛,我想怎么罚?
一直都是阿兄罚他,阿兄做错由阿父罚,或者阿兄自己罚自己,这是、让他做主?
有点新鲜,刺激,方子轻嘴角不自觉上扬,嘿嘿。
他激动地抖抖腿,翻滚一圈,把被子卷走,又赶紧卷回来,盖好盖好,生病呢。
“那就,罚今晚一起睡,明晚也一起,后晚,反正都要一起。”他给自己谋福利,抱住没受伤的胳膊,擡起一条腿压住宣示主权。
这一擡不要紧,正好某个位置被手顶了一下,方子轻尴尬地装作若无其事收回腿,平躺,乖巧。
“那个,就是我在营帐里的时候,在那里睡觉要提着心,一有动静就起来忙活,睡不精神。”
在营帐,士兵们有时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方子轻没太听懂,但大概听懂,碰了会硬什么的,叫长大,不硬的是小孩。
方子轻摸索,没变化,看来自己还是小孩。
萧大哥说过发育会迟,是指这个吗?
叹气。
又侧身,再抱住胳膊,小心避开。
“阿兄你还没说答应不答应,一起睡。”
江合好笑:“这算什么罚?”
“我说算就算。”方子轻霸道。
但今晚注定没法眠,一个躺了大半月,一个刚醒,都无睡意。
嘴巴不停,聊小黑改名,聊除夕错过可惜,聊新姨的人情,聊幕后会是谁……
天微微亮,方子轻才把自己折腾累,睡着了。
再睁眼午膳已经做好,江合喊他起来吃饭。
方子轻迷瞪眼睛,有种今夕不知何夕的错位感,反应半天说了个“好”,掀被下床。
掀一半忽然顿住,耳朵登时绷紧,继而发烫发热。
“怎么了,不舒服?”江合见他耳颊泛红,伸手要探额头。
方子轻赶紧截住:“不是不是,没。”
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视线乱瞄,却还是在不经意间瞥见腿间部位。
其实不用瞥都知道,那里黏乎乎的,如何能不知道。
“哟,小美人好红艳呐。”方昕的声音悠悠然传来。
方子轻被吓一跳:“阿阿阿、阿父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咋走路没声儿,人吓人会吓坏的好吗!
方昕无辜:“一直在啊,在外间,听见江儿说不舒服进来看看,怎么回事,哪不舒服,说话怎么不利索了?”
方子轻:“没没、没事,没不舒服。”他连连摆手,眼神游移,想找个地缝钻,手悄悄扯被子,想把腿间黏糊牢牢遮盖。
脸上红晕愈浓,不对劲,方昕摸他脑门,略微烫,不知是起热还是火炉体质的缘故。
“我让人请尘医来看看。”昨日才醒,今天红彤彤,说话不利索,别是又失魂了。
方昕转身就要出去喊人。
方子轻:“!”
“别,阿、等等,阿兄、帮……”方子轻想把人喊住,谁知真不利索了,急得含泪求救江合。
两个人围观不够,还拉个人来,放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