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元林(2/2)
元林婉拒多次不成,决定回来把态度摊开讲明。
不过没成功,母亲拉着他各种说心疼,他准备好的说辞全哑了。
然后元林就躲来方昕这边,美其名曰看孩子。
“走啦。”元林碰碰方子轻头上的发角,孩子大了,觉得自己是小大人,不让抱。
方子轻跟龟握了握爪,放桌上,出发了。
元叔这次回来变化好大,模样没变,胡茬没长,但身上仿佛多了层什么,有秋风刮过、万叶落空的肃杀之感,哪怕在他面前有所内敛,方子轻都能嗅出来。
方子轻贴着元林走,亦步亦趋,元叔好孤独的样子,多陪陪。
元林低头看他,久违的依赖,真贴心,他冲方昕得意地扬扬下巴,叫你上回炫耀,羡慕吗,轮到我了。
方昕回以微笑,眼神在说我还有个大的,只要江儿一声,你看子轻贴谁。
元林瞪他。
方子轻左右看看,不懂他们在玩什么,阿父和元叔这几天比小孩还小孩。阿兄说他们这是在外劳累应付,好不容易回到家,自然要随心一点。
方子轻叹气,随心随成小孩子,怎么想的,当大人才好,当小孩哪里好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方子轻勾了勾右手腕的五色缕,新编织的,有点宽松,他在长身体,上一条紧勒着手不舒服,江合给编了条新的,方子轻让弄长一点,这样可以戴久一些,他身体长得快。
太宽松容易脱手,江合给他加了绳扣,松紧自己调节。
方子轻觉得新奇,玩这个好几天了,往里收,会缩紧。
往外挪,会宽松。
再往里……
诶?
五彩缕呢,方子轻手上捏空,不见了,掉了吗,他抖抖衣袖,拍拍衣袍,没有。
在地上吗?
他低头。
灯街人很多,脚叠着脚,影子叠着影子,方子轻焦急往回找,来不及说一声,怕晚了被踩到,阿兄送的,应该好好保护。
他半人高小小一只,在人群里灵活移动,敏锐地躲过了几次可能被撞。
不远处角落有两个痞里痞气的人注意到落单的“她”,对视一眼,分头靠近。
装作找东西的样子。
“小姑娘你在找什么,要帮忙吗?”
方子轻满心焦急,没空理他,走开大块头,别挡路,他灵活绕过。
双手抓空的大块头:“……”
他朝同伴使眼色。
同伴从另一边接近,也是假装找东西:“小友你是在找这个吗?还是这个?”他随便从地上捡的几样。
方子轻嗅到熟悉的味道,擡头,眼睛一亮,伸手去抓,长命缕,阿兄送的。
阿兄送的五色缕方子轻能分辨出来,百分百,不会错。
还我!
“诶,我辛苦捡到的,你大小该付个报酬吧,对不对?”这人把手高高举起,让够不着。
方子轻皱眉,想说不用你我自己就能找到,但如今绳质在对方手上。
“你要多少钱?”
“不要钱,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对方突然悲愁脸,“我有个朋友,昨天夭折了孩儿,伤心欲绝,我呢,一大老粗的也不会安慰人,小友你这么机灵可爱,讨人喜欢,能帮我去安慰安慰他吗?”
方子轻想了想,昨天夭折,那真是挺悲的,元宵别人都喜庆,就他离别。
方子轻点头,虽然他也不会安慰人,但看看面色、舌象还是没问题的。
“还我。”他伸手。
“到了就还你,这边来,很近的,我也就刚刚出来散心。”
“这边。”
方子轻跟着,不多时来到了一间……一座大房子前。
匾额写着“万花楼”。
种花赏花的地方吗?
方子轻好奇往里走,灯火比花灯街那边还亮,是有花,但跟想象中的不一样,香粉胭脂熏人得很,薄纱飘飘,特别梦幻。
方子轻皱眉,这地方吵吵嚷嚷的,孩子没了来这里,怎么想的,以毒攻毒难道?
“到了,东西还我。”方子轻再伸手。
对方像是没听见,兀自走在前面:“楼上就到了,我朋友肯定喜欢你。”
方子轻狐疑地跟上楼,警惕地观察周围地形和人群,以便一有不妥就逃跑。
好想阿兄,这人什么时候把长命缕还来,他要跟阿兄说话,方子轻脚下用力跺着,表达不满。
越往上,脂粉香味越浓,闻着有点头疼,方子轻搓搓鼻子,感觉呼吸一下鼻子里全是粉。
他捂着口鼻,打了个呵欠,平时这会都上床歇息了。
前面带路的回头,没想到这么乖,他笑容可掬:“到了到了。”
推门。
方子轻揉着眼睛,懵懂无害擡头往里瞧,看到了一个,不知怎么形容的,很花枝招展却又老气横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