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赶着犯错(2/2)
有心人对此阴谋论,怀疑胎位不稳是东宫派人干的,于是新一轮攻伐开始,用的理由是怀疑有篡位登顶之嫌。
再次被烦到的长公主放出话来,只要皇后诞下皇子,她会扶持。成功让拿头发说事、拿篡位说事的闭嘴。
但诞下皇女的可能性存在,所以仍然有些闲得发慌的继续攻伐,没完没了。
“他们是吃饱了撑的吗?”方子轻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不是很明白地问。
江合:“没准就是饱得,好了,睡觉。”江合把他从趴着放平躺,棉被一提一盖,方子轻盖了个严实。
“唔——”他重新钻出来,脑袋抵着江合肩头,鼻间嗅到一阵药香,很奇怪,明明熬的药特别难喝特别苦,为什么阿兄这么香,他贪婪嗅着,不自觉又重新趴到胸膛上。
黑暗中他探出半截手臂出被子,比了个五,略带兴奋道:“一百,还差五件,阿兄,还差五。”
斗智斗勇攒到九十五,还有五个名额,说谎的机会自从上次用过,方子轻一直警惕着,没有再犯第二次。说谎最容易,张张口,但方子轻并不想用它占名额,所以剩下的五个,要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前边的九十五,方子轻都有逐个记下来,罗列整齐,当凭证。
——他现在字已经可以写得一样大小,有意识在练结构。
九十五件里,方子轻记的时候是分开记的,故意犯错的记一起,无意间犯的错记一起。
他原以为故意的肯定比无意多,因为天天都在想怎么搞事情、怎么惹事,但记下来的结果是,两项差不多,甚至无意犯错稍微多。
他问过阿兄为什么会这样,江合让自己想,于是他就想,觉得应该是在下决心去搞事的时候,自己总考虑这考虑那,考虑会不会显得幼稚让人嘲笑,考虑会不会耽误人家的要事,然后犹豫,然后不忍,然后放弃不去搞事了。
有时候犹豫着会突然冒出个意料之外,从故意变成了无意,比如后院那只母鸡。
方子轻某次计划去偷蛋,想在芹婶拿到蛋之前抢走,结果不巧被母鸡看穿意图,人鸡打了一架,方子轻负伤,母鸡也负伤,方子轻拎着它翅膀去领取胜利果实——蛋。
结果刚拿起,母鸡猛然一个挣扎,蛋脱手掉地上碎了。
就这一件事,记了三个错,一是偷了蛋,二是碎了蛋,浪费吃食,三是吓到母鸡,把吓得连着半个月没再下蛋。
这就是故意变无意,一变三。
远在外游山玩水的萧施通过师兄的来信,得知这个“一百件”,专门叫方子轻把列单誊抄一份,寄给他。
看过后萧施传回来的评价是:“纵容一百件错事,无疑是在打开心底的恶念之门,一旦操作不好,人就会被养废。”
“而整体看下来,子轻的性子天生向善,是适合学医的料,就是这善得太容易招来意外,被人欺负,需要再磨练一下。”
“同时也能看出,江合做事十分大胆,把控能力很强,就是血有点冷,一种追求绝对公平而透露出的骨子里的冷。”
尘潜与师弟的看法差不多,也因此才决定让方子轻略过心性考验一关,提前去学认草药。
被评价血有点冷又胸口被压住的江合:“嗯,还差五件。”
方子轻:“完成后,真的我要什么就给什么吗?”
“真的。”
“如果我想在天上飞,也可以吗?”
“可以,我想办法让你飞上去。”
“好耶!”得到宠爱的方子轻欢呼,头发丝都蕴藏着喜悦,他耳朵贴着心口,一下下数着,突然想起什么,伸出晃晃右手,忧愁道:“阿兄,方才搬炭盆,不小心烧到了,黑了一片,怎么办?”
不是说手烧到,而是腕上的长命缕,黑暗中看不见,但凑近嗅一嗅,有烧焦味。
方子轻把手腕伸到江合鼻间。
江合:“把它摘下来,明早给你编条新的。”
“好的。”方子轻听话摘下来,翻身摸索放在枕头边,又道,“这个要算一件错,要算,现在还剩四件。”他语气霸道,不接受反驳。
江合轻笑出声:“嗯,四件,睡吧。”
“阿兄好梦。”
“好梦。”
次日清晨,方子轻准点睁开眼睛,身体养成的习惯钟。窗外是黑漆漆一片,冬季夜长,天亮得比较晚。
方子轻探出头,感受到寒意,又缩回温暖的棉被里。
炭盆应该熄了,所以才这么冷,该下床去翻动翻动它,但方子轻又往被子里钻,把鼻尖盖住,不是很想离开温暖的窝,还有阿兄……
等等,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