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别捣乱(2/2)
方昕回头,见他平安,松一口气,跟檐花姑姑告谢,并告辞离开。
坐到车上,方子轻怕挨骂,先发制人张开嘴,指着松动的门牙喊“疼”。
方昕想训斥,又把话收回,瞅他的牙:“确实松了,可以拔的程度,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方子轻赶紧捂住嘴连连摇头,才不要拔。
方昕:“那便再留几天。”
说是不拔,但舌头时不时顶一下,再顶一下,挺好玩,手欠摸了摸,捏着前后晃动。
恰在此时,天边轰隆突兀一声,方子轻吓一跳,手一抖,可怜的门牙就掰了,猝不及防,疼痛与血腥味后知后觉扩散在口腔,方子轻呆了片刻反应过来,瘪起嘴泫然欲泣。
婴儿的啼哭声在寝殿中响起,带着些弱气,乳娘仔细给拾掇,用襁褓包裹抱出产房贺喜。
“恭喜太后、殿下、驸马,生下来了。”
大长公主和赶来的太后与驸马一起,一直等候在外,方子轻误闯是走的后门,所以没撞见他们。
太后是宜乐的亲娘,小心接过襁褓,正要问宜乐情况如何,门口听到难产消息正好赶来的正和帝先一步问出来。
“姐姐怎样了?”
——正和帝不是太后所出,太后是林太傅的女儿,林家的,而陛下舅家是忠义侯元家,与元林是姑从兄弟。
元妃当年分娩不幸难产而亡,因此正和帝自小被抱养在中宫,与中宫所出的宜乐公主一起长大,有一定的姐弟情谊。
这份情谊加上生母的原因,正和帝在听到难产消息时,二话没说直接把手里奏章扔下就跑来。
正好碰见抱出来贺喜,他小心挑开襁褓看,是一张皱巴巴的脸,看不出稀奇,只右眼角有块明显的胎记。
乳娘:“殿下她,应该平安。”
“什么叫应该平安?”太后反问,也不等乳娘回答,把襁褓递给正和,直接往屋里走。
屋里,尘潜还按着那颗枇杷,单手诊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一个小孩的话,但保险点总没错,那孩子确实让殿下的气血恢复,有效果,虽然不知怎么做到的。
三十年医者生涯,尘潜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治疗方案,这主要得益于族里对开辟新径一向持支持态度,只要有治疗效果,甭管多离奇,只管试,族人们敞开了给你试,师傅前辈给你兜底,兜不住就请族长给你兜。
所以在南翼,派别有很多,擅长草药的、擅长针灸的、开刀的、祝由的、符箓的、奏乐的、风水摆阵的、以毒攻毒的……
尘潜见过很多案例,虽然不确定举枇杷为什么会止血补气,但举它就是止了血,补了气,有效果,这便够了,更何况小小枇杷,坏处是肯定没有的,也所以他这么一直按着。
太后进来,见他在,心稍微安定了些,“尘医,宜乐她?”
尘潜:“已无性命之忧,但失血过多,且生产耗尽体力,暂时昏睡了过去,接下来需注意静养,补气补血,切勿见风。”
太后的心总算安稳下来,道了谢意,绕到床的另一边抓着女儿的手轻轻抚摸,心疼道:“苦了我的儿,不能有下次了。”
然后这才注意到尘潜按枇杷,“尘医这是在?”她好奇问,实在是没见过这种治法。
尘潜也没见过,现编了个:“安神之用。”他招手叫来宫侍,“你去把刚才那孩子找回来。”
走的时候也没留句话要按多久,按到什么效果,换个人按成不成,快叫回来。
“是。”
方子轻这边,回到小院,他举着自己的牙给江合看,诉说自己的悲催事迹,轰隆那一下,就掰了,留了一嘴的血。
他手舞足蹈比划,卖惨,试图掩盖乱跑惹阿父担心的不懂事,以及衣服为什么会灰扑扑沾满泥,头发为什么会夹带草叶。
江合给他换回半套姑娘装,元林送来的那些。
一看就知道满地打滚过,再怎么掩饰都明晃晃摆着,不过江合没说什么,给他涂药膏,手臂被虫咬出红点,不痒不疼,所以没注意。
方子轻伸着胳膊,另一只有空的手努力比划,“枇杷。”
对哦,忘了拿枇杷回来给阿兄尝尝,可好吃了,方子轻懊恼,两息后,又兴奋讲起神奇的泡泡。
“五彩,泡泡。”他绕着自己画了个圆,捏下巴回忆,该从哪里说起好呢,从头就等于不打自招乱跑的事。
江合略皱起眉看他:“五彩泡泡?”
这时敲门声起。
是寒月,来报外面有人找,说是尘医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