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产房(2/2)
人到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白,大汗淋漓仿佛在水里泡过一遭,几乎要站不稳。
“快快,去备热汤,去东宫把稳婆请来。”
提前找了接生婆,而且是最经验最万无一失的,养在东宫,但没想到会早产。
府中上下忙碌沸腾,方昕作为外男,自觉请辞,他跟檐花姑姑要子轻,说带着先回去。大长公主离开的时候让檐花留下处理后续。
方昕以为子轻跑她身边了,刚看到抓起一枝枇杷,方昕以为是找檐花姑姑剥皮。
檐花却以为小公子怕生,黏在方昕左右,结果两人转眼,方子轻呢?
方昕心头一突,子轻那小子可不是爱探索的性子,一言不合离开熟悉的人和环境,自己去刷地图的事,江儿会干,但子轻不会。
“我去找找。”檐花说,“没准是跟着殿下去了。”看到这个走走那个匆忙,好奇跟着的可能也是有的,小公子处于模仿的阶段。
于是方昕留在原地等候,檐花负责寻找。
方子轻是看到精致大娘和一帮人忽然走得飞快,好奇跟上,结果大娘走太快他跟丢了,然后旁边有人又是急匆匆,他又跟上,然后到了这个他没见过的地方。
看着周围陌生的、花花绿绿的雕梁画栋,方子轻原地打转,“阿兄。”
“阿父。”
他呼唤着试图原路返回找方昕,但再次迷路。
“阿兄,阿父。”
没人应。
好饿。
方子轻原地坐下,靠着草从,手里拎了一串枇杷,他拔下一颗,小心地吃,甜,但没有在阿父身边那么好吃……
有脚步声!
方子轻扑一下警惕翻身趴下,借着草丛掩盖自己,透过缝隙看远处交叠的影子,穿着宫装的,要不要去问问阿父在哪里,方子轻琢磨想,把枇杷核吐出。
要不去问问?
可,一个个表情严肃,凶神恶煞,方子轻想起集市跟人搭话,被推的那一下,犹豫了。
直到枇杷吃得只剩最后一个,方子轻才下定主意,去问问。
他鼓起勇气上前,把人拦下,结果对方走得太快,停这一下很突兀,端着的热水撒出来,刚好溅到方子轻,虽然只有手背,但很烫,方子轻瑟缩退后,呼呼吹发红的手背。
“哪里来的孩子?”对方低头一看,正要再说什么,屋里有人催促,让快快快,水水水,于是没空继续追究,端着盆进去了。
屋里气氛十分紧张。
“先出的脚,凶多吉少,这……”稳婆连连打手心,冷汗都要出来了。
没人注意到,门口方子轻悄悄跨过门槛,他个子小,又挨着门,人来人往都看着前边都赶时间,没注意到他。
方子轻是被惊呼声吸引来的,他好奇打量这间屋子,鼻翼翕动,想嗅这是什么味,好辛,结果脚下没注意,被拌了一下,脸着地。
“疼。”方子轻委屈地爬起,门牙磕了下有些疼还有血腥味,他摸了摸,牙还在,没掉,但松动了摇晃。
而原本握着的枇杷在扑倒时脱手,咕噜噜滚到旁边,方子轻心疼地捡起吹吹,幸好没摔破,他凑近嗅了嗅,还是枇杷的味道好闻。
忽的又一声惊叫——
从背后传来,太突然,方子轻吓得蹦了一下,僵在原地,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心口位置微微发热。
他默念阿兄阿兄,小心回头,握紧枇杷准备攻击,结果背后是屏风,绘着花鸟枝头闹,仔细一听,好像有声音,是屏风后面传来的细碎说话声和抽气声。
方子轻原地犹豫了片刻,悄悄挪动碎步,探出好奇看去。
众人忙着把脚塞回去换个胎位重新生,结果大出血,一片一片染红了被单,脸色则白得吓人。
“快去唤尘医进来。”吩咐的声音镇定中带着一丝慌乱。
方子轻躲在屏风后,他看到那只出来的脚了,虽然只是一瞬,很快被人挡住,但他有点吓到,呆在原地。
心口热热的,但身体凉凉的,他打了个寒栗,抱着自己搓胳膊,牙齿打颤呢喃喊“阿兄”。
视野悄然蒙上一层水雾,有些模糊,方子轻擦擦眼,明明没哭怎么会……咦,好多、泡泡?
发光的,比人还大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