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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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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豫放轻脚步去开门,过了片刻,两位老人步伐有些急促地探进脊背有些佝偻的身子。

“爸,妈。”徐书回过神来,放下停滞在半空中的手。

“嗳,我们听他林姨说小初回来了,原本打算明早再来了,可是我们俩个怎么也睡不着,时间也不是太晚索性就过来了。”

说话的功夫,沈是初的奶奶已经到了沈是初的身边,心疼地皱起脸:“哎我的大孙子。”

说着,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轻轻拍在了沈是初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上。

几乎是同时,像只被猛然吓到的流浪猫,“唰”的一声沈是初蹦起来,条件反射似的看也不看就拧住了身后老太太的脖子。

徐书惊呼一声,大喊:“小初!”

白京平快速伸手复住沈是初的眼睛,不由分手地扒开他掐着老太太脖子的手指,用了些蛮力,压制一般地抱住他,不断低声重复:“没事了没事了。”

白京平左边的手臂被沈是初掐出了很深的印子,几乎要流血,可他动也没动,任由沈是初不受控制伤害他。

十几秒后,沈是初缓缓松了手上下的死力气,紧接着,又紧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干呕着一边要推开白京平。

沈和豫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问:“爸,你手上袋子里装的什么?”

沈是初爷爷不明所以,但立马意识到沈是初突然干呕大概跟自己手上的盒子有关:“猪蹄,小初以前最爱吃的烤猪蹄。”

沈和豫二话没说,拿过那个盒子,小跑着塞进了冰箱里。

这边,沈是初正抱着徐书刚刚推过来的垃圾桶大吐特吐,一次接着一次,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却仍在痛苦干呕着,双目赤红,脸色苍白得吓人。

沈和豫蹲跪在他旁边,捏着他的下巴掰正他的脸,撑开他的眼皮观察,又伸手隔着一件布料在沈是初腹部抓了抓,双眉更深地拧了起来:“清水。”

旁边的徐书闻言立马倒了杯水递给他。

沈和豫给沈是初喂了点水漱口让他舒服些,沈是初的奶奶已经完全忘了脖子间的不适,吊着一颗心轻声问:“我大孙子怎么样?”

沈和豫望着垃圾桶里呕吐物摇了摇头,“胆汁回流了,老婆换一下垃圾袋,不然越闻越想吐。”

徐书直接把垃圾桶抱走换了个干净的来。

沈和豫抓起他的手指,摸着上面的伤疤,面色沉重地问:“他最近是不是吐过?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白京平皱着眉:“昨天下午吐过,稍微闻见点肉味就这样,之前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程博尔说他一直不肯去看医生......甚至——”

“甚至什么?”徐书惊恐地问。

沈和豫在一节一节地揉着他的指骨,意识到什么,注意力陡然间被完全拉了回来,嘴唇开始微微颤抖,很小心地放下沈是初的手指:“来,小初,让爸爸检查一下其他地方。”

说着就开始掀起他的短袖下摆对着皮肤一寸一寸地检查着。

徐书也不再纠结刚刚的问题,仓皇问沈和豫:“怎么了,他的手怎么了?!”

沈和豫默了默,“......被外界压力碾断过,现在这只手估计连一瓶矿泉水都拿不稳了。”

徐书半张着嘴,往后退了半步,眼中蓄满的泪水决堤一般地涌漫出来。

像是回魂似的,沈是初眯了眯不甚清醒的眼睛,推开沈和豫,动作说得上有些粗暴地抓着他自己的头发,嗫嚅:“好痛。”

“哪里痛,哪里痛宝贝?”徐书扑在他身上,抚着他瘦削的脸颊。

“头疼,好痛,哪里都痛......”沈是初左右张望着,脸上泛着一股酒气,喊,“妈,妈......”

徐书捧着他的脸转向自己:“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看看妈妈,我在这儿。”

沈是初皱着眉,眼神茫然迷乱:“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不要吵,我要找我妈妈。”

徐书愣了愣,无措地转向沈和豫。

沈和豫拍着沈是初的后背:“好好好,我们一起找,好不好?”

沈是初想用拳头捶自己的脑袋,被另一边的白京平手快的抓住了,沈是初不满地抽回手:“妈......”

“妈妈在,妈妈在。”徐书握住那只手不让他伤害自己,“要跟妈妈说什么,妈妈听着。”

沈是初半睁着眼睛,看起来浅浅的,空洞得让人心疼,半晌,他缓慢道:“......从手臂开始,他们用刀片在我师傅的皮肤上划开一道缝,撕扯着剥开,再到双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脑袋......那天晚上,在场的人都没有吃饭。”

沈是初的爷爷奶奶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捂着胸口看着沈是初。徐书搂着沈是初的身子不断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哄他那样,“真是一群丧尽天良的怪物,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活该这些人吃不下饭。”

沈是初痛苦地干呕了下,摇着头:“不是,不是因为反胃......他们把我师傅剁成小块——”

徐书慢慢反应过来,呼吸一滞,整个身子都僵了。

“妈,他们还说,说白京平,他们说白京平被解决了......”沈是初悲痛欲绝地眨了眨眼睛,泪水哗啦啦往下流,“妈,我吃不下东西,越是强迫自己去吃,越是绞痛着要呕出来,连五脏六腑一起呕出来。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不敢睡,梦里都是怪物,他们好可怕......妈,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沈是初痛哭起来,似乎就要昏厥:“对不起,爸妈,对不起——我要去找白京平了......”

“我不想活了,我好想他,我想去找他,求求你们不要怪我,这辈子的恩情——”沈是初顿了顿,脑袋一垂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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