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1/2)
人海
沈是初在出卧底任务的前一个晚上思考了很久,究竟要不要带上白京平的这部手机。
高中时期,沈是初在低谷,瓶颈,倦怠绝望时,这部手机曾经给予他无法言说的巨大力量。也是自从那一次以后,沈是初就没再打开过那部手机,因为光光那段内容就已经支撑他到大学二年级。
可是,不要想也能知道,真正开始任务——踏进那块深不见底的沼泽,之后,将要面对多大的困境与折磨,彷徨与痛苦。
沈是初最后还是没忍住带上了那部手机,可却在出境后的第一天,发生了令他最最畏惧的事情。
直到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耳边远远近近的声音,甚至能一个音节也不落地翻译复述出来。
和白京平相处的那段短暂而珍贵的时光中,经常看见他带着耳机,耳机里那些被沈是初称为“催眠曲”的音频,与这些远远近近的声音如出一辙。
沈是初和几个不知身份,不同年龄的男人被他们推踹进一片无名之地的大片沼泽,除了衣领里那块被紧紧珍藏的翡翠观音,所有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泥潭吞噬而去。
很难形容他当时的感受,只是那部手机没进沼泽的那一刻,沈是初恨不得自己同它一起沉下去。
周身时坠入无底深渊一样的冰冷,潮湿厚重的空气砸在他扬起呼吸的脸上,异乡的人语声伴随着劲风,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脆弱单薄的耳膜。
我实在实在不该将这部手机带过来的。沈是初望着缓慢飘来的墨色云层,视线忽然有些恍惚。
天空飘起了小雨,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大,站着的那些人嬉笑咒骂着转回遮雨之地。豆大的雨珠劈里啪啦地打在沼泽地上,溅起的泥土点子沾满了沈是初的脖颈与脸颊,蹦劲他湿润发红的眼眶中,他死命绷着有些青涩的面孔,忍着巨浪涨潮般的泪意。
而那仅仅才是个开始。
“小初......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我在......”白京平半跪在地上,紧紧搂着软在地上,微微颤抖着的沈是初。
又过了一会儿,怀中的人眼神逐渐聚焦,茫然中带着点苦恼地皱了皱眉,擡头看向白京平,愣愣道:“我刚刚......是不是犯病了?抱歉,我不记得了,我想不起来了。”
白京平把他环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低头吻他的额角:“不愉快的回忆,不记得正好,我们沈是初只要记好的。”
他紧紧拉着沈是初的手指:“你看,我抓住你了。”
白京平抓着沈是初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认真地说:“我不会再放手了,来,我把你拉上来......我抓住了,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
像清风,途经一片漫无边际的,阳光下的花海,裹挟着香气飘过来,沁润着沈是初的双颊和眼眸。
泪水倏地滚滚落下,被白京平一下又一下的吻着。
沈是初情绪稳定下来时,白京平又去重新煮了碗面,不咸不淡,味道正好,不过沈是初并没能吃多少。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哭过了,沈是初哭泪了,也久违地产生了些许困意。
这一觉,沈是初睡到了第二天天亮,但基本上每隔半小时就会惊醒一次,有时甚至不超过十分钟,最长也不过一个小时。
但他每次猝然睁眼时,入眼的便是白京平沉静好看的眸子。白京平一直将他搂在怀里,紧紧贴着,亲吻他的眼睛,轻拍他的后背,像哄小孩睡觉般地不住低语重复:“不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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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夏雨一场热,接连了好久的艳阳天终于飘起了雨。
沈是初裹着一个薄毯,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细雨,眸光时浅时深。
过了片刻,白京平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放在沙发旁边的小桌上,又到茶几上找到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了几度,说:“这几天让程博尔睡我房间,我在这里陪你住,行吗?”
沈是初想了想,笑起来:“他心里肯定乐死了。”
白京平闻言也笑了两声,端着自己的那碗面条走过来,在沈是初身旁坐下。
沈是初吸溜了口面条,色香味俱全,他砸吧了一下嘴,缓缓道:“感觉有些不真实......”
沈是初看向白京平,轻轻笑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现在可以想了,”白京平说,“什么都可以想。”
沈是初沉默着咽下一口香软的面条,似乎真的开始想起来。
过了片刻,他眨了眨眼睛,微微提着嘴角:“......你说,什么都可以想么?”
白京平顿了下,俄顷轻轻挑了下眉,眼角带着些许笑意地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沈是初的脸立刻做贼心虚似的红了,忙着否认:“没,没什么。”
白京平笑起来:“你知道你和以前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沈是初听他这么问,那只半残废的手下意识瑟缩了下,然而表面装作淡定地问:“什么啊?”
白京平腾出一只手,按住了沈是初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温柔地用手掌包裹住,旁若无事地用他的指腹轻轻地蹭着沈是初手指上的皮肤,说:“脸皮变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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