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2/2)
“情分?”中年男人好笑地看着花衬衫手里的那只卫星电话,终于伸手接了过来,放在耳边,声音还带着笑意,“‘蝴蝶’的家人都解决了?”
不知道对面回了句什么,中年男人眯了眯眼睛,笑了:“是挺没用的,两个半大的孩子,失误了这么多次,不过,既然已经解决了,那——留着你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没再多说,也不管电话里的嘶哑求饶,中年男人将电话重新递给花衬衫,淡淡地摆了摆手。
摇着头叹了几口气,中年男人再次将手中的翡翠观音举起来放在日光下反复把玩:“蓝时啊,你知道什么最能控制人心吗?”
沈是初:“......”
过了片刻,中年男人笑了两声,问:“你是在发呆吗?”
“不敢。”沈是初顿了顿,立刻道。
“老七。”
花衬衫快两步跟上来:“在。”
中年男人收起翡翠观音放进自己胸口的布袋子里,下巴朝后点了下:“跟老荼说声,以后这孩子跟我了。”
花衬衫朝沈是初的方向瞥了一眼:“是。”
“对了,忘了揭晓答案,”中年男人仰头活动了下脖子,一字一顿道:“是毒|品。”
他转向沈是初,笑了:“和,恐惧。”
......
“白京平——!”沈是初慌张睁开眼,眼前的一片昏暗渐渐明晰,他撑起身子,眸子还是颤抖的。
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沈是初揉了揉眼睛,这才注意到床边的游戏竟然还在组队页面。
“三房”还没走,穿着游戏初始衣服的游戏人物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紧接着就是注意到,自己的游戏麦,还是开着的状态。
沈是初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其实不太能记得自己在那种状态下究竟自言自语了些什么内容,不清醒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梦话,还有,刚刚惊醒时的那声“白京平”,“三房”有没有听见。
三房......白京平......
白京平......三房......
五个字终于在沈是初锈迹斑斑的脑子里连成一串,沈是初木了几秒,缓慢地转向手机屏幕。
恍惚间,他好像想起来,五感尽失之际,似乎有人在叫他,不过他确信那是白京平的声音,只是以为,是梦中的白京平......
有没有,有没有一种可能......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是初颤着呼吸,抖着双手捧起手机,按在队伍聊天的窗口处,试了好几遍,终于敲出了三个字。
——白京平
三房:我在
几乎是秒回。
“啪嗒”一声,两声,滴答滴答,转眼间,沈是初的泪水便淋满了小小的手机屏幕。
沈是初拉起前襟抹去视界的模糊,又拽着衣料下摆擦去屏幕上的水迹。
他其实早己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感情,学会了掩藏,不显于表,甚至对此炉火纯青。这么些年,别说流泪,就算是眼眶发红也是极少的情况。
很难形容他的感受,如波涛翻滚般的庆幸。在此之前,沈是初承认自己一直在自我欺骗......甚至他固执地让自己相信自己编织的那些迫不得已。
这样的巨浪在心里的海面上纵骋了好一会儿,沈是初才稍微清醒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名为近乡情更怯的无力感受。
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还是现在的他在白京平面前过于怯懦,沈是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之后,沈是初颤抖着指尖继续打字: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玩的游戏吗?totheoon
三房:记得。
沈是初看着这两个字,一整颗心脏都在被拉扯得异常酸涩。
被六者好运来:告诉我,这是什么。
一向秒回的白京平这次却顿住了,大约过了七八秒,他回道:是什么?
被六者好运来:我要你告诉我,它是什么?
三房:......是只兔子,和你做的其他兔子一模一样。
被六者好运来:还有呢?
三房:......是用纸做的。
被六者好运来:还有呢?
三房:......它的身体是黄色的,其他部分是蓝色。
被六者好运来:对极了,还有吗?
凌晨4点半,相距不远的两个人陷入了同一片沉默的空气中。过了片刻,白京平终于哑声道:“小初......”
沈是初的喉咙哽了下:“哥..... .我好像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