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讯（2/2）

“在干嘛？”沈是初敲了三个字点击发送。

“刚洗完澡，在擦头发。”

“刚洗完么......穿衣服了没？”沈是初有心逗他。

“......”

过了两秒，手机界面直接弹出了通话按钮。

沈是初在绿色的接听键上轻滑了下，明明刚刚还大言不惭地问人家有没有穿衣服，此刻听着手机音筒里近在耳边的呼吸声，他反倒是扭扭捏捏地红了脸。

白京平千里眼似的，仿佛看到了电话线另一头少年羞涩的模样，低声笑了笑，倒也没恶趣味地为难他，轻声咳了下，问：“今天的作业难吗？”

“其他还行，就是化学，那个大题难得跟出给鬼做的一样。”沈是初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书桌上仙人球的刺，低低地抱怨控诉着。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嗯，题目的问题，别管它了。”

沈是初翘着嘴角抓了抓脸，“你们明天什么时候放学啊？”

“和平常一样。”

“什么？！”沈是初皱眉，“破学校两周放一次就算了，周末上课怎么也不知道早点放！等着哥去帮你们举报一波！”

对面又传来几声笑，白京平说：“好。”

沈是初也低下头跟着笑了，“那明天我练完舞就去找你......在校门口等你？”

“前几天跟房东要了一个备用钥匙，放在门旁边的消防栓上了，你直接到出租屋等我吧。”白京平道。

不经意间，沈是初又拔了一颗刺，道：“也行......我先把屋里空调打开，这样你一回来就可以很暖和了，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夜宵？”

“还没想好，”白京平道，“明天告诉你。”

沈是初笑着点点头，道：“好。”

沈是初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轻轻捏了捏已经秃了小块的仙人球，心里产生一种非常奇妙的想法。

原来搞对象就是这样的感觉，就连平常最普通不过的对话，一来一回之间竟然会这么令人心情愉悦。

“对了，差点忘了，”沈是初忽然道，“要告诉你一件事的。”

“怎么了？”白京平的语气温柔且耐心。

有木制的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那个出租屋客厅铺的是瓷砖，房间都是深咖色的木板，沈是初甚至能想象出白京平拖动书桌前的木椅子的画面。

“我，”他的魔爪再一次探向了那颗无辜的仙人球，缓慢道：“我要当哥哥了......我妈妈怀孕了。”

直至此刻，沈是初才终于真正消化了这个消息。

不久的将来，他所在的家庭会多出一个小生命，和他一样，对着沈和豫喊爸爸，跟着徐书后面屁颠屁颠地喊妈妈。

“——我，”沈是初停顿了下，低下眼睛，“他明明还没有出生，我就已经很羡慕他了。”

“小初。”对面温和地喊了声。

沈是初微微提了提嘴角，半晌，他道：“你知道吗，我每次从镜子面前路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看看我的眼睛。因为不少人说过，瞧瞧这双眼睛，跟他妈妈多像啊。所以我真的开心，庆幸我能长出这么一双眼睛。说不定当初就是因为这双眼睛, 我才有幸成为他们的选择……我真的好爱他们啊，可是，一想到以后会有一个小奶丸子，和他们真正血溶于水的小屁孩，跟在他们后面喊他们爸爸妈妈，纵享他们的宠溺和偏爱，我的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沈是初很低地自嘲了声，“白京平，我好自私啊。”

“没有，不会，你不要这么想。”白京平立刻反驳道，又问他：“你还记得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你在想什么吗？”

沈是初顿了下，如实道：“我当时很开心，因为他们终于也可以孕育自己的孩子了。”

“你看，”白京平道，“一个自私的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会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上思考问题的。”

白京平继续柔声道：“而且，自私又怎么了，做人哪有不自私的。你就算是在大马路上跟流浪狗抢火腿肠吃，在我这儿也是很可爱的。小初，你不要想太多，不管有没有那个‘小屁孩’，叔叔阿姨都不会少爱你一点，从此，这个世界上只会多出一个爱你的人，沈是初。”

手机这头的沈是初沉默良久，最终喉间溢出了几声轻松又打趣的笑：“白京平，你真的——————”

沈是初笑着摇了摇头，一股暖流起于胸腔，流转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一切都在无言中。又过了会儿，沈是初在回味白京平的话时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辩解道：“那天我公交站台边你看到的小狗是有主人的，劲劲儿的呢，我才不会跟流浪狗抢吃的。”

“哦，是吗。”白京平笑了笑，“我就举个例子。”

沈是初也跟着笑起来，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不得不道：“都这么晚了啊，啧，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白京平说。

“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你明天还有一天的课。”沈是初和他说了声晚安。

“晚安，祝你好梦。”白京平回道。

“你也是......那个，祝你梦到我。”沈是初快速说完立刻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揉着脸儿一个劲儿地傻笑。

啧，沈是初你脸呢！他仰躺在椅子上，擡手对着自己的脑门怒其不争地拍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