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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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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京平偏过头,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下。

“或者说,”沈是初的目光跟着落在了他突出的喉结处,“你对我,心动过么?”

又是一阵冷风,沈是初因为生生忍下一个喷嚏而眼眶湿润,路灯的暖光折过这处小小的湿润闪进另一个人的眸中。沈是初忽然想到白京平吃菌菇中毒的那个晚上,他皱着眉望着虚空,认真又固执地重复“不能抱。”

不能抱,会有危险。

所以说,那个时候白京平就......

心中震颤的同时,沈是初又忍不住想到,即使是在中毒后不清醒的幻觉中,即使是在自己再三重申这只是梦境他可以随心所欲后,白京平也只是将额头轻轻放在自己将肩膀上贴了片刻。

很短的片刻,沈是初记得自己都没来得及去好好感受一下肩上的重量就撤走了。他当时真的只以为这是白京平不经意的一个动作。

凡此种种片段于脑中闪过,就算是在冷风里浸了大半天的心脏也慢慢化成了一滩温情的柔软。白京平他怎么这么......让人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沈是初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白京平身上,这人还在一心一意地装着他的哑巴。沈是初的嘴角动了动,倾身慢慢朝白京平靠近,明显的感受到了白京平身体正随着他们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而慢慢僵硬。

在他的下巴离白京平的左肩只有仅仅一只手的距离时,沈是初终于停下了,他微微转头,低下眼皮一错不错地盯着白京平的喉结,非常诱人的弧度,“白京平,”沈是初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带着蛊惑般,“你想不想抱我?”

沈是初很少,几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讲过话,也可能是受了凉鼻音有些重的缘故,这句话一出,就连沈是初本人都觉得自己真像个正在施妖法勾引正经书生的狐貍精。

白京平闻言眸光一动,像是平常都不搭理人的猫主子突然被惊着了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沈是初看着他,心中只想把这只装模做样的猫咪抓来好好揉捏亲近一番。

“白京平,”直至现在,沈是初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喜欢叫这三个字,“我数三下,你不说话,我就抱你了。”

“三,二——”

白京平突然后退半步,别过眼睛冷淡地开口:“——不想。”

沈是初顿了下,然后被气笑了。他知道白京平所顾忌的,其实他自己也很畏惧,那天的情况他想想就头皮发麻,一阵心悸。可是......

比起畏惧,显然想亲近白京平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沈是初再也管不了其他的,软的不行来硬的,他耍无赖似的接着道:“我现在勉勉强强也算得上是你的半个救命恩人,滴水之恩都得涌泉相报。所以......如果你现在不同意跟我搞对象,我就到你们学校的广播室,然后当着全校人骂你是白眼狼,每个星期骂一次。转学也逃不了,你转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看,我这次就找到了,我总能找到的。”

白京平看着沈是初,半晌后声音很哑地沉沉道:“沈是初,你不要不知死活。”

“白京平,你不要不知好歹。”

明明头起得很有气势,可一句话说完,沈是初突然感觉心口一酸,像是被调皮姐姐欺负狠了的老实小学生,又委屈又无力。沈是初想憋住的,可这种委屈的情感越是逃避它越是被见缝插针地钻孔而入。丝丝密密,一下一下地扎着心脏。

委屈自己软磨硬泡,好说歹说,无所不用其极,眼前的人还是“不为所动”。

委屈连天来的周折,现下终于见到,而他明明都也喜欢自己了,为什么连一个拥抱都不可以。自己只是想跟一个人靠的近点,怎么就这么难。

更委屈于白京平的那些“委屈”。

沈是初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可抑制地染上了很浓的鼻音:“白京平,所以我都要被冻死了你都不愿意抱我一下是吗?”

白京平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依旧陷入无言。又过了一会儿,他擡头目光放远了几秒后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放弃。

白京平伸手把还挂在手臂上的冲锋衣替沈是初搭好,又很认真细致地理了理衣服的前襟,肩角,帽子。在此之后,他停在沈是初后背的手指轻轻一按,把后者按进了怀里。

单薄的。沈是初的下巴轻轻碰在他单薄的肩上,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洗涤剂的味道沁入鼻中。

沈是初的心脏狠狠地跳了起来。一个憧憬臆想了太久的拥抱——得偿所愿。

他缓慢地擡起因为过于不正常心跳而有些发麻的手臂,一点一点地环住了白京平劲瘦的腰身。

陌生小镇的夜晚,无人经过的通行道,暖黄的路灯是这场拥抱的唯一见证人。

“白京平,”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沈是初不知道第几次叫出这三个字,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坚定,这么炙烈,“不止喜欢,我已经开始爱你了。”

语毕,沈是初能感受到按在他后背的手很小幅度的动了下,接着便陷入了更暖的怀抱中。沈是初舒服地用脸颊蹭了蹭白京平的肩膀,跟着紧了紧手臂。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十几岁的少年心中哪有那么多的“好歹”“死活”。如果说爱只能在阴影里,那么他就藏进夜晚;如果拥抱只能在波澜下,那么他将溺于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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