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话（1/2）

瞎话

吴映生和沈是初沿着电话里的指示找到预约好的远程出租车，与司机师傅接洽好后二人继续穿梭飞驰在陌生城市黑夜的路灯下。

不知道是因为隔音好还是夜里车少的原因，车厢异常地安静。沈是初闭着眼睛靠在椅座上，异于往常，微微地颠簸之下他却没感到什么困意，食指没什么规律地点在坐垫上，神思飘飞。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睑微微启开一条缝儿，瞥了正撑着头闭目养神的吴映生一眼，随后动作很小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再次翻开了和白京平的聊天框。

庆幸，非常地庆幸。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沈是初却真真切切产生了一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沈是初缓慢得呼出一口气，思绪无意识地飘远：以白京平现在的处境，稍有不慎便会处于危险的境地中，就像这次只是去一个经常光顾得早餐店吃个饭，还好白京平观察细致反应得快......不过他能每次都平平安安化险为夷吗？自己能每次都缓着气庆幸虚惊一场吗......

要是......

沈是初闭了闭眼，看了白京平回复的那几条消息又出神了好一会儿。

沈是初垂下头抓了抓头发，双眉间不自觉地挤成几道竖线。自小到大，他很少，几乎没有这样为某件事或某个人这么烦心过。

这种感觉使他陷入紧张与慌张杂糅的一种境况之中，平心而论，不怎么美好，可沈是初却没想去抛弃。就算是那虚无缥缈的第六感也在鼓励他，说：有“他”，你的生活才能算完整。

思及此处，沈是初又刨了个牛角尖往里钻：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所谓的“完整”呢？自古以来，就像月有阴晴圆缺一样，哪有那么多美满完整？别人怎样宽慰自己——尽最大努力追求或是与自己和解——他不管，对沈是初来说，如果某个追求或是个体念想，让他在发展的过程中感到不安，或是疲倦压力，总之都不用到“殚精竭虑”的程度，只要“放弃”这件事不影响他以后的吃饭睡觉，沈是初都会掉头就走。

无论结果有多诱人。

约莫三四年级的时候，沈是初的班上转来一位洋娃娃似的小姑娘，小姑娘性格大方可爱，人缘很好，不管男孩女孩都想和她做朋友。沈是初也挺喜欢她的，她被当时的班主任安排到沈是初旁边的位置，沈是初吃糖的时候都会主动分她一颗。

某一天，在沈是初给她递糖的时候，小姑娘没接，而是直接对沈是初道：“沈是初你要不要我做你女朋友？”

当时的沈是初直接懵了，在小姑娘圆滚滚的大眼睛的注视下，他最终红着脸点了点头，说：“要。”

那个时候，班上很多小男生都有自己的“女朋友”，沈是初对很多没尝试过的东西都保持一种新鲜劲儿，在这种情况下，还挺乐意随个大流的。

小女孩听见肯定的答复满意地笑出来，又道：“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每天为我写一封信，字数不限。”

沈是初闻言眉头便皱了起来，重复：“每天都要写？”

女孩看着他点头，只道：“随便多少个字都可以的，一句话也行。”这个年纪的女孩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也许是哪部电视剧里的唯美桥段，总之对这一类形式感格外在意。

确定完了，沈是初顶着小脑瓜子思考了几秒，随后语气认真道：“那我还是不要了。”

历来如此，可偏偏到了白京平这劫儿就破天荒地着了他的道。

为什么？沈是初审问自己。

因为我喜欢他。

比一般的喜欢还要多一点的那种喜欢。

不。

出租车擦过一辆动静不小的大货车在柏油马路上飞驰而去，沈是初转头往外看了一眼。

不。他在心中暗暗道，是比一般喜欢多很多的那种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具体是源于哪件事，哪个动作，哪次眼神......沈是初已经喜欢他，喜欢到接受不了他离开的程度。

他不能走。

沈是初垂下眸子看向腿边一直暗着的手机，手指无意识地轻攥了下。

我想......我要留住他。

——在吗

沈是初微擡眼睫，瞥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凌晨1点05。

时间什么时候跑得这么快？沈是初诧异。

白京平应该睡了......

沈是初再次将目光聚集到九建键位上，像是失了神智被附身似的，熟悉却又僵硬缓慢地按了上去，敲出一句在嗓子眼儿蹦跶了好久的话——

“我喜欢你”

几乎是按发送的同时，聊天框左边蹦出一条消息——在

沈是初：“......”

“在吗”

“我喜欢你”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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