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2/2)
有一次,实在把她惹毛了,她抱起我狠狠将我摔倒在地。
一旁的男同学说:“小茶是真的生气了。”
她真的生气我反而开心。
我爱一个人,恨一个人,总是挂在脸上,喜怒爱憎形于色,可是闺蜜是薛宝钗啊,薛宝钗就不一样了,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真正的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可以与任何性格的人友好相处。
有段时间,闺蜜和小茶同过桌,闺蜜说过她的坏话,不管是真心吐露还是无心抱怨,闺蜜是真的对她有过不满,可是他们居然还相处的很好,像是很好的朋友。
我不乐意了,跑去质问闺蜜:“你不是说她不好吗,为什么还和她做好朋友?”
闺蜜说:“没有做好朋友啊,表面的和谐总要维持吧,不然像你一样,吵架绝交,以后擡头不见低头见的多难堪。”
“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真朋友。”我不依不饶,“那你说,我是你好朋友还是她是你好朋友?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
闺蜜很为难,她以为她选了一个就要和另一个绝交,而她这样的和事佬是决计做不出这种事的,其实我只要她跟我表明心意:我是她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人能和我比,她想要和谁维持表面的和谐尽管去,我不会干涉。
我只要她的明确心意,可是这样的态度她也不肯给我。让她回答这样的问题在我看来非常简单,但是对她而言好像难如登天,异常纠结。为此我们纠缠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我妥协了,上课给她递了纸条,我说:“你把你的选择私底下告诉我,我只要一个答案,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都把难度降低至此了,她居然还是难以抉择。
我伤心透了。
我居然比不上一个她曾经说过坏话的女孩,于是我说:“绝交吧。”
伤心欲绝的我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跑步发泄,一边跑一边哭,闺蜜就跟在我的身后,陪着我跑,陪我一起哭。
我不擅长长跑,参加运动会1500米跑步的时候,跑了一圈多就坚持不下来了。那天我一口气跑了十几圈都不觉得累。当时正值冬季,天阴云霾,细雨绵绵,我不顾雨水淋湿的衣服,一圈一圈的跑着,身上越来越热,我一件一件的脱掉衣服扔在地上,最后只剩下一件单衣依然觉得热。
后来一个星期了,我的双腿酸疼的都不能下楼梯,闺蜜身体比我柔弱,她和我跑的圈数一样,可想而知,她的腿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我才穿好衣服回到班里。最后一节晚自习,我实在学不进去,心里难受的不行,幸好没有老师监督,我私自下位子游荡校园。
我跑到厕所里哭泣,她出来寻我,一遍又一遍的喊我的名字,我躲在厕所里默不作声。我听到她进来喊我无果又出去的脚步声。
她想安慰我,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陪着我干着急。其实哄我很简单,只要给我一个拥抱,叫一声我的名字,然后说“你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是我唯一重要的朋友,和别的朋友不一样,你是最重要的,唯一的。”就可以了,所有的纠结就烟消云淡了。
可是她不会,我们就这样别扭着,直到我写了一本小说,里面还画上我喜欢的漫画人物,我画画写字都很好看。虽然那小说无厘头,胡言乱语,没有章法,但是我一笔一画用心写的,我实在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心高气傲的我最后还是在她面前缴械投降。
我把小说给了她,小茶的事也就不再提。
往常每次因为屁大点事吵架闹矛盾,都是我先说:“绝交。”
在心理学上,我这属于边缘型人格。是极度缺爱和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做出的自我保护机制。确实是这样的,我害怕被抛弃所以率先抛弃对方以此来获得安全感,我还假清高,贼倔强,明明有时候是我的错,我也不会先低头认错。其实我从来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想绝交,不过借着绝交的油头想要她给我更强烈的回应罢了。
她也屡屡上当,每次都放低姿态,示弱哄我,如此次数多了,我便好像不那么担心会失去她了,渐渐的也就被她治好了我的边缘型人格。这次的‘小茶’事件同样如此,我要的是一个态度,可是我把她逼到这份上了,她依然在我和小茶之间难以抉择。
也许她是有答案的,要放弃的那个人是我,所以当我面她才难以启齿,可是既然要放弃我,又为什么还要苦苦陪着我跑步,陪着我一起哭,还到处找我?不要理我,随我自生自灭,不再联系不就好了。所以她要放弃的就是小茶,苦于她的薛宝钗人设,她实在做不出非黑即白的选择。又或者她谁也不想选,谁也不想放弃,大家都是朋友,这也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可能,我宁愿她选择放弃我也决计不能和小茶成为真正的朋友,小茶是我的宿敌,因为闺蜜说过她不好。
高考之后,她上了普通大学,我去复读了。我考不上,我心里非常清楚,当时的我被我妈、被抑郁症折磨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每天很累很忧郁,活下去已耗尽我所有的心力,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投入学习了。而她成绩也一落千丈,只考了一个普通的二本大学,这很大程度上都是被我牵连造成的。
我屡次和她掷气争吵,将所有的负能量传递给她,影响她的情绪,耽误她的时间,导致她这个入学第一的好学生,最后只上了普通大学,对此我对不起她。
高考前夕,我对她说:“我恐怕是考不上了,如果能超常发挥,考个二本,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安慰我说:“不会的。别想太多。”
其实,她何尝不在担心自己的成绩,还要跑来安慰我。
我问:“你大学想学什么?”
她说:“我想学医,我想治好我哥的病。”
她有一个哥哥从小就生了很严重的精神病,至今查不出病因,这是她的心病。我家倒是没有精神病患者,可我觉得我妈有病。其实我们同病相怜,她的家境并不富裕,但是她却总能在逆境中向阳,不屈不挠,而我被一点家庭琐事就折磨的萎靡不振。她是吸引我的,她浑身带伤,却还在治愈我。
复读的一年,没有手机,我们只能书信联络,每天发生了什么,想说的话就写在本子上,直到放假回家再碰头交换阅读,并且继续写。那个本子到现在还留着,是当时的我的精神寄托。
可是我写的内容总是很多,她写的很少,很快就看完了。
也很正常,我在封闭式高中,从早上六点四十,到晚上十点五十,都在教室里学习,而大学不光有学业,还有学生会、社团、俱乐部和各种讲座聚会,她当然就没有太多时间去写信了。
复读一年后,我的成绩也没有太大起色,勉强够上闺蜜的学校分数线,我毫不犹豫将第一志愿填了她的学校。
于是大学我们又在同一个学校,不光如此,我们又分在同一栋宿舍楼,我在六楼,她在四楼,这是不是很戏剧性?只是她变成了我的学姐,而深夜我也可以经常跑她宿舍里找她。
她是薛宝钗,人人都喜欢她,包括她的舍友。那天她从老家回来,他和舍友来我宿舍玩,晚上我让她留宿,她面露难色,很是为难。具体原因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因为她舍友也想她回宿舍睡。
我不乐意了:“好长时间不见,为什么不愿和我一起睡啊?”
她越扭捏为难,我就越生气。
她舍友知道我们的关系,识趣的离开了,她最后虽然愿意留下来陪我,但是我已经生气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说:“你回去和你室友睡去吧。”
我才不要她万般权衡施舍般的留宿,这种事情,肯定毫不犹豫、毋庸置疑的选择我啊,还用的着这么纠结为难吗?
我躺在温暖的被窝,她背着书包站在
我毅然决然,执意不留她,虽然我很想和她缠在一起,奈何心里憋了一口气。
她拧着眉头,怏怏不乐的走出了宿舍。
后来凌晨五点,她长篇大论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从她的信息里,我知道三点:
1.她在乎我,她不想让我难过,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把事情搞成这样。(这是她篇幅最长,要表达的内容。)
2.她离开我宿舍以后并没有和舍友在一起,而是去网吧睡了一宿。(这是她假装不经意的透露出来的信息,其实是她刻意想要传达给我的,她想博得我的同情。毕竟她舍友见她没回去会以为在我这里,她要不说,我就真的以为她回宿舍了。)
我一想到大冬天的她瑟缩着身子在网吧一夜不眠,我就想笑,明明她那么受欢迎,最后却无处可去。她活该,她是和事佬,总想两头兼顾,谁也不得罪,不伤害,最后却总落得里外不是人。
我心疼她的同时,心中也在暗喜,她依然是很在乎我的,这就够了。
从那以后,我发誓我再也不要这样无理取闹了,我要细水长流、岁月静好的和她相处,因为我再也不需要用这种偏激病态、互相折磨的方式来获得安全感了。她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抚慰了我千疮百孔的灵魂,无论我浑身带刺,伤她多深,她总是毫无保留的张开双臂拥抱我。
她永远也不会离开我。我渐渐的拔掉了身上的刺,我们再也不需要吵架了。而我在她宠溺之下,也变成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的闯祸精。
她工作的时候,我经常去叨扰她,在她床上自嗨放纵,她无语大叫:“***!!!(我的名字)”
她把我赶下床,我哈哈大笑,一蹦三跳的跳上床,然后她的床板就塌了。我很抱歉,她说:“没事没事,明天再修。”
我去她卫生间洗澡,她的楼层低,花洒的压强很大,我一打开开关,花洒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就掉到了地上。水花四溅,直冲天花板,整个卫生间都是水雾弥漫,我睁不开眼,又被巨大的冲击力阻隔着无法上前关掉开关,我说:“快点快点,快把雨伞拿过来。”
闺蜜着急的拿了把伞挡水,与我合力将水龙头关上。
我全身都湿透了,她也被水淋湿了头发,水珠顺着头发滴下,沿着睫毛划过眼角。
她说:“我以为你又闯祸,把水管弄爆了!”
我笑的不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以为,所以故意不说,让你干着急。”
她无语的看着我,说:“这个开关不能开到底。”
我们相视而笑。
我明明很独立的,在外面可以独当一面,雷厉风行。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就变成了一个不经意就会犯错的闯祸精。可能是因为她太宠我了吧,明明我比她大,我却总是给她闯祸,让她收拾烂摊子。
我们的友谊虐恋情深,像谈恋爱一样,事实上,我们除了没有那啥以外,情侣该干的事都全部干完了。同学们有时候也调侃说,“你们两的关系真像同性恋。”
好在当时的高中腐文化并不盛行,只有极少数同学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并未成风。
我也不理解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会把朋友交成这样,我分析了一下原因。
可能是我的原生家庭导致我极度缺爱和缺乏安全感,所以在建立亲密关系的时候必须要这种相对极端且激烈的形式来表达爱意;也或者是我当时已经抑郁了,多愁善感,多疑多思,也爱钻牛角尖。
我对她是没有□□上的欲/望的,但如果她对我是情侣的依恋,我也可以掰弯我自己,和她长厢厮守,白头偕老。不过不必多想,我们的性取向都是正常的,后来她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儿子,而我也谈了几场恋爱。
婚后,她偶尔和我吐露生活中让她不悦的琐事。
她不止一次的感慨说:“你说你为什么不是个男的?这样你就可以娶我了。你这么会挣钱,钱都是我的,还会宠我,我们肯定会过的很幸福。”
是啊,我也感概:为什么我不是个男的呢?我也希望我是个男的。我一定要娶了闺蜜,让她幸福一生。钱我挣,孩子我生,家务我做,婆媳关系也不会有。
那时,我已经强大了,脱离了原生家庭的桎梏和伤害,即使我是女的,只要她愿意,我也可以违背世俗的偏见,和她以恋人的身份在一起,我有这个勇气,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是她没有,她也不敢。我祝福她。
其实她结婚的时候,我是很难过的,还要强颜欢笑祝福。我感觉多了一个人霸占了她,我再也不能在她面前肆无忌惮了。
后来想写一部小说,记录一下这段真挚的友谊,可是小说讲究戏剧性和矛盾冲突,我又想写的真实,不想虚构太多,本人实在不才,没有这个能力,写完开头就继续不下去,最后也只好作罢。以后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可能还是会写一部关于闺蜜主题的小说。
在小说的开头,我是这样形容的。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你们针锋相对却又惺惺相惜,你们判若云泥却又触手可及,你们性格迥异却又心有灵犀。
她是你病入膏肓时的一剂良药,她是你寒冷无望时的一把炭火,她是你孤寂迷茫时的一丝光亮。
你可以肆无忌惮,也可以毫无保留,
你可以孤标傲世,也可以随波逐流。
这段话可以完全形容我们的关系,以及我在她面前的轻松愉悦,恣意放纵。
时光匆匆,岁月荏苒。
我们各自都生活的很好,即便相隔万里也彼此牵连,他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这辈子都是。不管她今后的生活怎么样,我想对他说: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决定不结婚了,你的小孩就是我的小孩,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的人也是你的人。什么时候受委屈了,想离婚了,也不要怕,我养你,我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日期:2022年8月11日星期四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只要篇幅一长我就驾驭不好了,这篇文章删删改改了很长时间,我想把它写好,结构严谨,逻辑清晰,但是又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我想写的东西太多,以至于杂乱无章,不知所云,后面应该要多写一点的,但是却结局的太仓促。
我总结一下逻辑:
她是薛宝钗人设,我是林黛玉人设(这个就不做解释了,没有贬低林黛玉的意思,只是某些地方有相似之处),我们各有酸楚,彼此吸引,同病相怜。
她喜欢我,可是不像我那样极端病态偏执,我也喜欢她,但我敏感多愁,总是用争吵的方式试探对方的心意,得到回应后才慢慢安心。
真的搞得不像友情了,我谈恋爱都没有这样的悲喜交集,甜虐参半,以后文笔驾驭能力足够了再好好写一部闺蜜小说吧。
欢迎读者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