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的谢荷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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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荷翁被提溜着飞到空中,俯瞰戒心斋,他看了半晌,皱起了眉,不确定的指着内城方向的一座路灯,“那里……”
路灯里的小小萤夜蛾见他指着自己,吓得抱脸尖叫:“半面善藏在人家这里?!”
谢荷翁第一回见路灯尖叫,被吓了一跳,“额,我是说,半面善走到那里,好像又折回去了。”
新鲜的单行向神息,不该那么亮……
已经准备大战一场的宴四海,放下扛在肩上的阔背宝刀,皱眉看向戒心斋,“他还在里面。我说过,你赶不出来,我不介意代劳。”
戒心斋主直言不信,他亲自送半面善出门的!
他见宴四海盯着自己,态度坚决,忍不住浮想联翩,这难不成是韵海阁一石二鸟的阴谋?
仗着如今廉白出关,他们野心膨胀,半面善想抓,戒心斋也不想放过?
如此一想,戒心斋主勃然大怒,古色古香的木楼外燃起了熊熊烈火,招牌上的獠牙亮了血光,他恶狠狠道:“宴四海,你莫要太贪心!”
贪心?宴四海一顿,听懂了戒心斋主的意思,他嗤笑出声,“要想占地盘,我会去占王宫,不是你这儿。”
言下之意,你这蚂蚁窝,老子瞧不上!
这话嚣张讨打,更可恶的是,它竟然是事实!
被气得咬牙的戒心斋主,不得不着手检视己身,他查了一次,什么异样都没有!他不信邪,自己缩回楼中,带着鬼仆四处搜索,还是没有异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站在街头,被远处的鬼魂看了许久猴戏的宴四海,将宝刀“铛”的一身砸在青石地上,“快些,晚了我怕半面善拆的你魂飞魄散。”
戒心斋主也急,可骨朵儿已经与他断了契约,他无法再靠探查她的情绪,去搜寻半面善!
逼到最后,戒心斋主一咬牙,收回了附着在木楼上的魂力。千年木楼,缺失了他力量的养护,短短几息之间,腐朽崩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之中,一个人多高的血红骷髅头缓缓浮了起来,骷髅的吻长而阔大,四对獠牙交错龇出,下牙粗壮朝天,包围着上颌骨。
谢荷翁戳戳宴四海,悄悄问,“这是猪头骨?”
宴四海点点头。
谢荷翁挑眉,原来这戒心斋主,生前是个猪妖?
血红的骷髅头跳出废墟,上下颌骨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它每跳一步,骨缝间便飞出一些鬼魂,这些鬼魂被一根根血红的丝线牵引着,遇风而长,像一个个想要升空的气球。
等戒心斋主蹦到宴四海面前时,骷髅后方已经牵了数不清的魂灵,那都是他的奴隶,他的财产。
众多鬼魂释出,谢荷翁眼前棕色的雾气蓬勃翻涌,他努力盯着那团浓雾,突然指着一处惊喜大喊:“那里!”
刚喊完,眼前蓝光一闪,他擡手摸摸额头,在额心摸到一滴水珠,他拿下食指一看,水珠中竟有黑色的尘土。
这是,下雨了?
宴四海早就扛着大刀冲上去了,浑然不知自己方才与死神擦肩的谢荷翁,被战意凛然的阿善奴攥着腰带,像提一捆青菜似的,提着追了上去。
碧海国广阔无垠,有时候朝着一个方向游几十天,不一定能见到一个同族,更别说见鬼,在碧海国,见鬼比捡钱还难!
因为鬼少,专门克制鬼的兵器更少,此时宴四海拿在手里的,是一把从深海尸将手里收缴来的骨刀,完全就是一个凶兽的牙齿,草草打磨了一下,粗糙得叫妖心碎。
可是,半面善是魂灵,虚缈无形,那些华丽的宝刀根本砍不到他!只有这把骨牙刀还算趁手,能伤到他!
海啸法术透体而过,对活物有极大威胁的冰凌又打了个空,宴四海只能提依靠纯粹扎实的武技,挥着骨刀拼杀。
他进攻不利,防守却很扎实。古铜色皮肤上的赤色图腾,不止好看,更是十分精巧的护身法宝。
他有图腾护身,兼之身形壮而不笨,十分灵活,半面善想要伤他,也不容易。
半面善不想打,这鲨鱼妖悍勇难缠,他背后还有一头半步飞升的鲸!然而半面善的几次瞬移,都被远处的小子点破,逃无可逃……
得先做掉那个小子。
半面善肩胛再中一刀,污浊煞气腐蚀魂体,他连忙躲闪,并渐渐往另一头鲨鱼妖靠近。
等到距离足够,他把袖中的骨朵儿抓了出来,给她塞了一个木匣。
“匣中全是暗器,你只管往那个小鲨鱼妖身上招呼!注意别死了!”
骨朵儿突然被抓了出来,然她见机极快,迅速看清眼前的局势,抱紧那个木匣,咬牙朝阿善奴冲了过去。
阿善奴和骨朵儿,算是几百年的老相识了,因生死殊途,没怎么讲过话,此时一个照面,兵刃相向,谁都没含糊。
骨朵儿露出泣血的鬼相,一身红袍,鬼气森罗,抓着暗器不要命的砸。
阿善奴比她强得多,然而同宴四海面临的窘境相同,她的武器也不得劲,手里还拎着一捆青菜(抓紧腰带的谢荷翁:不是!),有些施展不开。
一个初初收获自由的女鬼,满心激动,厉笑着上下翻飞,不断偷袭。
这该死的苍蝇!阿善奴又一次砍中,却只砍到对方衣角,不由气得龇牙。
临出门前得过真君吩咐,第一要务是护卫谢荷翁,她想扔了他好好战一场,但她不能!
后腰又被暗器炸伤,阿善奴战的窝火,她张大嘴,嗷呜一口将谢荷翁含进口中,终于解放双手的她,鼓着腮帮子,追着骨朵儿砍!
被当成青菜被甩到头晕,又被塞进嘴里的谢荷翁,看着迅速闭阖的血盆大口,伸手大喊:“我靠,阿善奴,你别啊!”
然而他的呼喊,阿善奴听见了也当做不知!
擒刀的秀丽少女,一腔怒火宣泄而出,势不可挡,捧匣的女郎魂魄到底孱弱,硬吃了几下后,疼得受不住,开始狼狈躲闪。
宴四海一直关注着远方战局,自然瞧见了阿善奴那嗷呜一口吞,他险些骇笑出声,见她选择衔住小崽子而非随手一扔,放下心来,专心对付眼前的老鬼。
双线作战,一处势均力敌,一处形势大好,宴四海胸膛染血,越战越勇,森然杀气释放,甚至吓退了地面上许多看热闹的鬼族。
宴四海战得正酣,对面老鬼喷出一口毒气,将他逼退,他暗叫不好,回身看时,那老鬼果然朝着阿善奴去了!
他连忙大喊,“小心!”
阿善奴平日里言行散漫,战斗时,意识极其敏锐,在半面善靠近的一瞬间,已然感觉到了威胁,她没有一丝犹豫立马选择了揉身后撤,见老鬼还在逼近,又将妖力附着刀身,斜向前砍出一记刀气,想要挡住他的来路。
然而,半面善选择了硬吃这一刀,身后有宴四海在追,他不能迟疑!
带毒的右手直取阿善奴脖颈,在她遵循本能躲闪后,早有准备的左手握拳一挥,打重重打在了她脸颊上。
这一拳阿善奴吃得结结实实,只听一阵脆响,满口碎牙伴着血水,被喷出了口,随之被吐出的,还有一个湿漉漉的谢荷翁!
“贼子,休伤我同族!”睚眦欲裂的宴四海,匆忙挥出的一刀,斩偏半面善抓向阿善奴胸膛的毒爪,却顾此失彼,叫飞出的谢荷翁撞到了骨朵儿手中!
“撤!”
半面善见目的达成,毫不恋战,一招袖里乾坤收了骨朵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