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灵器(2/2)
梦见的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就只有他和颜愈二人。
没错,就是那暗无天日的二百三十三年,手起刀落带来的疼痛,他到醒来时还隐隐有感。发个热算什么?他当时何止发过热,身上的伤口恶化流脓都没人管,他只能蜷缩在自己的方寸之地,用指甲扣着……
——将那些烂掉的肉,一点一点扣下来。
或者拼命的撞着额角,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或者睡的更沉一些。
后背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水交错混杂着,黏在一块儿,乌漆麻黑的,身上的衣衫和血肉粘在一起,动一下都扯的生疼,简直不堪入目。
可颜愈每次都能找到办法,在这不堪入目的一团人肉上面,变本加厉的施加痛苦。
花辞本以为,既然重活一世,那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但现在他才发现,根本就忘不掉,根本不可能忘掉!单凭这些,他就能有上万个理由弄死颜愈!
花辞想着这些,不由叹了口气,颜愈现在就落在他手里,而他也还活着,只要让他做废人一个……
还是算了……
花辞心想,以血泽血,何以偿清。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如果这次他还能这么惨,那也许就是天意吧。
韶洛有清心定神安眠之效,但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自己哄自己入睡,便找来了阿方。
“公子,您可就别为难我了,我哪儿会吹这个啊?”
花辞也不在乎他吹的好听不好听,便道:“书房里有谱子,照着吹。”
阿方拿着韶洛,觉得这笛子有千斤重,实在为难:“算了吧公子……我真不懂这个……”
花辞还欲再说什么,院里突然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落在门口,然后那个属于少年人的,青涩的声音响起:“我会吹笛子。”
花辞脸色沉下些许,你来吹?那我岂不是更睡不着了?
但阿方这个半吊子,急着甩锅,连连道:“他会吹!让他给您吹吧!”说着,便打开门将笛子递给颜愈。颜愈正要进来,突然听见花辞不紧不慢的说:“慢着,滚外面去吹,吹一个时辰,然后再去休息。”
他不想让颜愈进来,看着碍眼,但阿方想的是,这时候公子没戴面具,定是不想让颜愈看见真容。
于是他大手一挥,将颜愈推出去,然后道:“公子的房间不能随便进,你刚醒,规矩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他左右看了看,花辞房门口很干净,哪都能坐:“随便坐吧。”
颜愈很乖,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台阶上坐下。
阿方看他长的好看人又乖,莫名多出几分亲切之感:“既然你醒了,就别再柴房待着了,公子让我管你,你就拿套被褥,去我房里睡好了。”
颜愈笑道:“谢谢阿方哥。”
阿方冲他挥挥手,回去自己房间。
颜愈摸着手里的玉笛,甚是喜欢,看到上面的“韶洛”二字时,才反应过来,这是灵器,认主的。
颜愈缓缓将韶洛与到嘴边,吹出第一个音。
颜愈会这玩意儿,花辞竟然不知道,上一世他从来没有说过,只是在花辞拿到韶洛时会多看几眼,花辞以为他单单只是喜欢这个。
却没想到,有一天颜愈会拿着他的灵器,哄他入睡……
想着想着,花辞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说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花辞睡下后,已经到了很晚,颜愈看着手中的玉笛,有些纠结,放回屋里,还是他自己拿着呢?
后来想到花辞二话不说将他踹入水中的画面,还是放回去吧。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屋内还亮着灯,阿方走的时候也没有要熄的意思,应该是花辞睡觉的习惯。颜愈绕过屏风,走到花辞跟前,看着这个还在睡眠中的男子。
花辞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好看,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可能就是“红颜祸水”。
花辞呼吸沉稳,没有要醒的意思,颜愈轻轻松一口气,将韶洛放在桌案上,正要擡脚出去,忽然听见花辞睡梦中闷哼一声。
颜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