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2/2)
怎么办怎么办。
夏油杰呆愣地盯着相互殴打的身影,听着耳边越来越少的倒计时,那一声声宛如催命符,刺激着他的神经。
十一岁的他,对于这种全然没有接触过的情况,只能疯狂在脑海中寻找着破局之法。
“扑通”
有人掉入了水中,红方计时器缓缓露出一的字样,倒计时也回到了60秒。
夏油杰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男孩在水中挣扎,下沉……
“恭喜红方喜得一分,为我们的屠杀游戏打了良好的开端,再接再厉。”
夏油杰狐貍眼缓缓睁大,嘴唇轻微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个播报,让所有人为之怔神,心中的潘多拉魔盒被撬开,恶意被彻底激发,谁都不想成为他人活命的垫脚石。
人群暴.乱,明明十二、三岁的学生,此时却像极了一匹匹恶狼,在黑暗中睁开渗人的绿眸,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话虽如此,但总归只是一些没见过血的学生,自是不敢下死手,只能和同僚们一起,把另一方的人,合力赶下‘擂台’,把其淘汰,为自己的存活打下基础。
还有一部分,他们压制着心中的魔鬼,强撑着把瘦小怯懦之人护在了身后,对想要动手的人怒目横视。
人性的善与恶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计分器飞速转动,眨眼间就来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红方:20,蓝方:14
冰冷的数字后面却是一个个的鲜活的生命。
夏油杰站在边缘,仿佛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着同类相残。
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响起质疑声与反驳声,一方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夏油杰心中的无能,以及保护弱者的思想,另一方绞尽脑汁地推翻,并不停的强调,这都是为了活下去。
夏油杰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死死握拳,防止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随着战况越来越激烈,他脑海中关于叛逃的梦境也越发清晰,莫名的,夏油杰心中升起快感,好似非常乐意看见普通人的自相残杀。
这不对。
他掐了自己一下,晃了晃脑袋,把奇怪的思绪散开,再次寻找起应对之法。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早就呈现在他的眼前,杀死自己,便可以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残杀。
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真的要保护这种人吗?
夏油杰低头看着双手,感觉自己似乎到达了某种零界点,他知晓眼前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可他真的要用生命去换取这些人吗?
这真的值得吗?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保护着害怕的铃木园子,虽然两人训练的时间都不长,但应对起这些毫无章法的人到是绰绰有余。
工藤新一躲过袭击,侧眸看了眼在角落里抱团取暖的人群。
他眼眶通红,深吸一口气,拉着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加快了速度。
安全只是一时的,一旦‘擂台’上的大多数被淘汰,人数还未到达一百,那么这些懦弱,不敢动手的羔羊,就是最好的肥料。
终于,三人来到了夏油杰边上,这里宛如真空地带,无人靠近。
“夏油,夏油?”
工藤新一低声叫了几声,发现夏油杰一点反应没有,着急的擡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见人回过神,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状态看起来不对劲。”
其实工藤新一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好,看起来非常的狼狈,看着一个个人在他面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像是压了块巨石,让他喘不上来气。
夏油杰眼睛闭上再睁开,看着眼前的三人,脑海中激烈的争吵声弱下去不少。
他摇了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计分器。
红方:35,蓝方:40
势均力敌的数字,更能激起心中的胜负欲,‘擂台’上早已空了一大片,剩余人像是杀红了眼,早已忘记被自己推下水的是一条条人命,曾经的同学。
夏油杰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快速跑向黑水旁,半跪着身子向下看。
果然,原本掉下水人都沉在了水底,细看胸口还有着细微的起伏。
还活着!
夏油杰眼底划过惊喜,却并没有放下心。
他能发觉不对,还是因为咒灵起先的规则介绍,规则中强调了三遍杀死,那么这个杀死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目前来看,夏油杰心中的猜想并没有出错,咒灵确实不能动手杀死普通人,乃至不能动手杀死咒术师,不然也不会在规则中特意追加杀死咒术师及获胜。
所以,被推下水的人,绝对不可能死亡,不然咒灵就违反了束缚,破除这个奇怪领域的关键,恰恰就是咒灵所透露出来的束缚。
领域的必死效果进行到底调整,如何调整,调整成什么,都是关键。
夏油杰疯狂回忆着咒灵曾说过话,可脑海中却是一片浆糊,不停冒出叛逃二字。
夏油杰:“……”谢邀,不想叛逃!
工藤新一也看见了下方的景象,脸上露出喜色,聪明如他,自然把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他凑到夏油杰耳旁,激动地问道:“夏油,游戏的死亡是真的死亡吗?”
夏油杰愣了愣,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思绪豁然开朗,转头看向还在打斗的人群,心中已经毫无波澜。
随即眉头一蹙,感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可不相信,一个特级咒灵,一个杀了近百人的特级咒灵,开了领域后只是为了玩一次毫无意义的游戏。
虽然很不想往此处想,但事实确实如此,这场游戏,必然会有人死亡。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咒灵不能杀死普通人吗?
不,或许是不能杀死没去过横滨的普通人。
这一点夏油杰曾在五条悟口中得知,那么咒灵不能杀死咒术师吗?
恐怕也不是,祁善贺良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身上的侵蚀一直存在,只是进展缓慢。
所以咒灵到底定下过什么束缚,和谁定下过束缚,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夏油杰虽没去过横滨,但知晓横滨的异常,一个毫无咒力的城市,这正常吗,显然不正常。
那么横滨的咒力去哪里了?
夏油杰视线在领域内环顾一圈,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还记得,咒灵开领域时,所言的名称——横滨乐园。
夏油杰有些头疼,瞧着期待的工藤新一,心中感叹,虽然是猴子,但看起来比其他猴子舒服多了。
等等——
猴子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夏油杰:“……”脑子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奇怪的梦境。
“猴……”
夏油杰及时收住话语,见工藤新一表情疑惑,轻咳一声,“工藤。”
“你没去过横滨吧,或者,你的两个朋友没有去过横滨吧?”
他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女孩,脸色凝重。
工藤新一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紧接着连忙发问。
“这个咒灵,和横滨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
夏油杰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显示‘1点46分’,心中不免轻松了一瞬。
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弯腰拍了下膝盖上的灰尘。
“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待。”
说实在的,目前情况,夏油杰并没有能力插手,也完全不想插手。
而且伤亡情况,并没有预想中的严重。
“那他们——”
工藤新一紧跟着站起身,指向越来越空旷的擂台,忧心忡忡。
夏油杰眸光略冷,唇角微微上扬。
“猴子们的自相残杀,不予理会。”
工藤新一:“……”夏油怎么突然变奇怪了。
夏油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面色复杂,再次轻咳一声。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
“就是他,夏油杰,就是咒术师!”星野藤原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杀了他,我们都不用死!”
工藤新一:“!!!”
他错愕地朝着声音望去,下意识上前把夏油杰护在了身后。
两人成为了焦点,就连原本躲在角落的羔羊也亮起了眼睛,朝着这边看来。
星野藤原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当时那个奇怪的声音提到咒术师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夏油杰。
看着对方置身事外的样子,越发确定心中的猜想,他本不打算这样做,想着到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以用此时威胁夏油杰。
但现在不一样,‘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少,而红方却逐渐占据了优势,距离轮到他被推下水,已经不远了。
只能用这种方法保全性命,他并没有做错!
星野藤原在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越发感觉自己这一决定的正确,不仅保全了自己的性命,还有这个地方中其他人的性命。
“咒术师是什么?”
“他真是咒术师,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站出来,明明那个声音说,咒术师死了,我们都能活,他好自私啊。”
“就是,他一开始还拦住松野,还以为多有正义感,没先到自己躲在暗处不敢出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除去疑问,无一不是指责。
夏油杰狐貍眼微微眯起,心中的厌恶之情越发严重,这些人并没有说错什么,但让人感觉尤为的恶心。
就算他一开始跳出来了,会有什么结果,无非就是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
夏油杰也在这段时间理清楚了一些事情,根据咒灵的附加规则,只要他没有在一分钟内死亡,去过横滨的人必然会抛弃他这个难啃的选项。
暴.乱的发生,是必然。
咒灵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这所学校,去过横滨的所有人。
此时的他,面对指责与恶意,平静异常,甚至有闲心去思考,帝丹国中其他学生会在没有咒术师的情况下,如何解决这道难题。
随着场内人的顿住,许久未听见的倒计时再次响起,眨眼间就只剩下了半分钟。
原本处于对立面红蓝双方面面相觑,几乎同时朝夏油杰的方向冲了过来。
毛利兰把铃木园子安置在了角落,连忙跑到工藤新一身边,和他统一了战线。
“兰?”
工藤新一看着把他护在身后的毛利兰,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毛利兰咬着牙,充满了坚定,对于那道声音说的事情,她不知该怎么办,但她也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自己的朋友。
“咦,这么热闹?”
低沉的男声忽然响起,不止是学生们,就连倒计时都顿在了17秒,迟迟不往下数。
听见熟悉的声音,夏油杰眼睛一亮,扭头看去,一个黑色口罩遮脸,戴着眼镜的男人,朝这边缓缓走来。
“哟,小杰杰,你的处境好像不太妙啊,真是世风日下,我还以为小悟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真遭受校园霸凌。”
祁善贺良锐利的狼眸被眼镜所遮挡,气息看起来亲和了不少。
他走到夏油杰身边,忽略掉对方的反抗,撑着对方的腋下,把人提了起来。
“笑一个,别露出这种鄙夷的表情,我为了进领域,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祁善贺良毫不费力的把夏油杰提起,视线在人群中扫过,看见巨大的计分器后,心中大概有了预测。
闻言,夏油杰脸色逐渐凝重,也没再反抗,担忧地问道:“怎么回事,悟和秋呢?”
“出了点事,他们让我先进来瞧瞧你活着没有,有没有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祁善贺良站姿懒散,并没有控制音量,把夏油杰的特殊性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夏油杰微微一顿,看向神色各异的学生,像是明知故问。
“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如,为了你的正论牺牲自己啊。”祁善贺良眼眸上挑,眼中带笑,“为了你,有人可是欠了我个天大的人情呢。”
夏油杰:“……”
“我不会牺牲自己。”
他想保护普通人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抛弃自己的生命。
夏油杰并没有发现,他的思维已经悄无声息的产生了变化,或许他发现了,只是并不想承认这件事。
祁善贺良轻笑一声,也没有反驳,弯身把夏油杰放到了地上。
夏油杰拽住他的领子,凑在他耳旁,皱着眉问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祁善贺良挑了挑眉,无所谓道:“我拿生命和领域做了交易。”
夏油杰瞳孔骤然收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你……”
“放心,只要在半小时内,把这个领域破开,交易就会自动解除。”
祁善贺良把夏油杰的手拿下,直起身,把震惊的工藤新一和茫然的毛利兰拎到了身后。
铃木园子站在角落里,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纠结了片刻,还是没有过去。
结果下一秒,就见毛利兰小心翼翼地扯着那名看不清容貌的男人,神色紧张的讲了几句,紧接着就快速朝她这里跑了过来。
铃木园子跟着毛利兰的步伐,低头看着对方牵着自己的手,鼻子一酸,眼角带起了泪花。
祁善贺良数了数人数,想起铃木史郎的嘱托,朝几人问道:“铃木园子,是谁?”
正擦着眼泪的铃木园子一愣,擡起头,有些疑惑。
“我就是铃木园子。”
祁善贺良:“……”哦豁,好巧。
他点点头,没再开口,而是转身看着前方的学生们。
红蓝双方的学生和他们对立而站,脸上表情各异,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气氛莫名达到了一种制衡,没人开口,也没人闹事,倒计时也因为祁善贺良的到来而停下。
“你做了什么交易?”
消失许久的咒灵再次出现,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诡异。
祁善贺良笑眯眯地回道:“没什么交易,就是半小时之内,你的领域规则由我操控,怎么样,好玩吧。”
不是操控领域,而是操控领域内的规则,这已经是祁善贺良可以达到的极限,在特级咒灵面前,他的生命,仅仅只能换取半小时的时间。
咒灵:“……”
“你的术式是什么?”
祁善贺良手摩挲着下巴,假模假样地作出沉思状,心中不停的算着时间,半小时是极限,能不能撑到还难说。
“无序交易。”
片刻后,大方分享了自己术式的名称。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领域中,还要从五条悟那一边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