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处刑场17(2/2)
得了天音的指示,蛇思维活跃了起来,连天音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抢在前面开口了:“如果你问心无愧,那自然不怕什么!有能力就能压迫别人吗!真是无法无天!”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刚刚才被天音“无法无天”了一下,又想起这人在回忆中的所作所为,白亦很难理解这群人的世界观到底是怎么塑造的。
可能拥有很完美的两层世界观,对自己和对别人各有一套逻辑,不得不说,确实是减少内耗的聪明个人主义做法。
前提是不要踢到铁板上。
天音对它突然增加的拥簇者感到满意,适时开口嘉奖道:“你们这几人里还是有明事理的,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积极举报会给你们带来好处。”
它这一说心动的人更多了,鸡和狗瞬间贴了过去,但出乎白亦预料的是,那条草鱼居然待在原地不动。
是有一点小聪明的。
等大家站位结束,白亦才开口:“这场审判,只有我们几个参加吗?这可关乎一个小镇存亡,会不会有些儿戏。”
“你们几人可是引路人筛选出来的最可能有罪的人,怎么可能是儿戏!”
“那这场决策,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是吗。”
“当然,罪这种东西,就是大众评判你的指标,就算是我也得遵守,”它似乎察觉出白亦想耍滑头,在此基础上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身为引路人,你的票不算在里面。”
也就是计算下来,现在明面上的票数居然是三比三,关键票握在明显不靠谱的草鱼手中。
白亦这边的几位姑娘都有些着急,蛇那边倒是露出了笑容,毕竟按照平时的交情,再加上选白亦还能拿好处,哪边占优势不言而喻。
眼看着那三个姑娘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拉草鱼票,白亦的爪子轻轻擡了擡制止了她们的行为:“靠一个男人手里的票拯救我?晦气死了。”
小黑猫身上的金光与爪间的蓝点相呼应,在她黑色的毛皮上像是倒映出整片宇宙。
感受着引路人带给自己的权力,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金色的瞳孔发着光:“引路人白亦,开启审判,小镇冤死亡魂共计57人,以‘罪人’身份参加该场审判局。”
这57人,便是真正的小黑付出生命也想要替她们引路的人。
一直在圆桌旁围着的血人们开始哀嚎,随着白亦身上金光流转,那些人哀嚎的语句也听得越来越清楚。
“我有罪……我有罪!”
“因为我是女人!”
“如果我洁身自好……”
“大家都这么说……!”
白亦的爪子因为用力而导致指甲嵌进圆桌,察觉到自己失态后,她缓缓放松自己,将背挺得笔直。
天音似乎被她这番操作给弄懵了,但看到参加的这些人口齿不清糊里糊涂的样子,心中反而松下了一口气道:“你是想让这群人来帮你顶罪吗,哼,果然从头到尾你都只想开脱自己的罪名。”
“这些人能参与投票吧。”
“能,只不过她们意识处于极端模糊的情况,就算你命令她们投谁她们也听不懂,说不定还有不少人投你呢。”
白亦没有多和他废话,直接道:“行了,开始投票吧,我负责组织投票行吗。”
现在天音看白亦就像看秋后蚂蚱,不甚在意道:“可。”
小黑猫对一边紧张看着自己的兔子和两虫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接着背对着所有的动物,走到血人们面前坐好。
她声音不大,但却传遍了整片空间:“在各位心中,整个小镇为何而毁灭?如果要你们选出心中最大的罪人,那是谁?”
血人们的呐喊一时间顿住了,也不知道她们理解没理解白亦说的话,但总之身后的七个小动物直接将票投了出来,四票投给了白亦,三票投给了蛇。
如果只看身后这些人的投票,那白亦是需要当街问斩的大罪人了,只是还没等蛇几个笑出声,血人中突然传出一道细微的呼声。
“……不公。”
呼声逐渐变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空荡的圆桌区域回荡着一句话。
“上天……不公,上天不公……!”
这些话带着力量,一丝血红的煞气逐渐向天上蔓延。如天音之前所说,罪这种被大众评判出的东西,连它也必须遵守。
这群温和的、被时代所限制的女人,信赖着习俗,一辈子将“吃亏是福”咽进肚子里的女人,嘶吼着说出了这样的话。
尖叫与诵经的声音一齐响起,代表着回忆的四条巷子封印被解除,火焰裹挟着血红的雾气,脓液参杂着苦涩咸腥的水浪,它们就像受到指引一般,通通反常理地向天上扑去。
其中交杂着女人低低的哭泣,或者是愤怒的嚎叫,像利刃、像滚水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也许是这种绝对力量所带来的压迫,天音听上去终不像之前那么从容,随着那血煞之气的靠近,甚至慌乱了起来。
“大胆!大胆!!”
是啊,毕竟他是天,他制定了一切有利于他的规矩,怎么会想到有人敢逆天而行。
但世间总有那么几个疯子罔顾人理,她们要扎女性纸扎人,要主动拿起斧子去为死人报仇,要献祭自己的一切成为领路人,撕开那层茧,让所有女人无罪。
就算没有人看好这个领路人,就算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赶不及,但也依旧要去说,要去做。
如此一来,天道,便就破了。
小黑猫背对着一切独坐在圆桌之上,因为天道正在受到袭击,整个世界便不稳定了起来,白亦感受着脑中那熟悉的眩晕感,知道自己马上要跳转世界了。
最终她带着一丝抱歉,回头看向那三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动物。
“我马上要离开了,得麻烦你们把她们送走。”
身上的金光分成三股,融入对面小动物的身体,白亦打量了一下,突然满意对着蝉道:“看,勾上金边的蝉,就不像之前一样和桌子融为一体发现不了。”
玩笑话说完,黑暗彻底笼罩上了白亦,在最后一秒她擡头看了看天,金色的瞳孔中洒上浓厚的血红色。
天?真是个晦气东西。
——紧接着她便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