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红线堂05(2/2)
三桑对她们点了点头,提步走在了前面,后面跟着的两人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小声赞叹着。
老人将她们带进古树里,这棵巨大的古树看上去有上万年的历史,中间被人挖空做成了房间,树中有着一股很奇特的香味,闻久了让人昏昏欲睡。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屋内悬挂的那数以千计的衣服和布料,它们像是彩旗一样轻轻晃动着,风格迥异,随着光线流转,散发着柔和又夺目的彩光。
白亦瞬间就明白了身上这神奇的衣服出自谁手,先一步谢过了三桑,三桑摇摇头,递过来两杯花茶道:“暖暖身子吧。”
到此刻,几乎不用再问也能判断出来三桑绝不是普通人,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是来劝我不要参加行者组织的活动的?”
被这坦诚打得猝不及防,白亦先是没有肯定她的说辞,转而问道:“引魂铃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几乎刚进树屋,白亦就看到堆在一角占了很大空间的回魂丹——没有了行者的奇怪空间口袋,这种用精美盒子装着的丹药并不好收纳。
发觉她视线看着那堆回魂丹后,三桑垂眼叹了口气,第一次在她俩面前露出了生动的表情:“是的,我想召回一个人的魂魄。我尝试了很多种异兽古老招魂的方法,最后感觉只有行者自己的方法能成。”
听到她的话,白亦瞬间理解了背后的意思,皱眉问道:“你要招的魂魄是行者的?”
“嗯,”三桑顿了顿,她闭了闭眼,强大的气场不复存在,留下来的只是疲惫,“其实我都不知道,那人到底还存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白亦和柴赤心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行者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了,他们在这山海世界里本就没有死亡的概念。白亦上午登记的时候,还看着一个行者被另一个杀了,转头尸体消失过了十分钟再来复仇的场景。
但是她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三桑解释,无论说什么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柴赤心想了片刻,温和道:“您能讲讲,您和那位行者的事情吗?”
老妇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明白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看着俩姑娘眼神诚恳,最终开口道:“其实我很讨厌行者,过去一旦有行者踏入我的领地,我都会直接杀了他们。”
这也是她为什么被行者传颂得如此恐怖的原因。
“但是……有一天我在做衣服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落水声。”
三桑手一挥,瞬间树屋的墙壁变得透明,让白亦她们能看到外面的样子,随后手点了点,湖面的一个位置泛起了金光:“就在那儿。”
“我把落水的生物捞了起来,发现是个羽民国的小姑娘。年龄不大,连飞羽都没长好,估计是半空中撞上了鸟儿才掉下来的。”
柴赤心愣了愣,居然是个行者小姑娘吗,连飞羽都没长好,估计就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因为是行者,所以我想直接杀了她,但那落水的小姑娘看着太可怜了,最后我还是把她带到了树屋里。”
三桑看了一眼旁边的橱柜,白亦这才发现里面的用具都是成套的,正常尺寸旁边放着一套小小的,但因为太小太素,刚刚并没发现。
“等她醒了过后我就送她离开了,不过那小姑娘似乎缠上我了,没事就跑过来玩。”
说着三桑叹了口气,但神情并不是厌烦模样,看来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存在。
白亦听着这个发展觉得也没太大问题,疑惑问道:“是因为那个小姑娘突然不来了,所以你认为她……已经离世了吗?”
“如果她是突然不来了,我会认为她只是厌烦我这个蜗居老人罢了。”
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回忆起了小姑娘那活泼的样子,她继续道:“按理来说,幼年的羽民国孩童在飞羽长齐之前都不会飞行,和普通人一样用脚走路,可是她似乎不会走路。”
“我曾经询问过她原因,她说她在现实世界里没有双腿,所以没办法控制自己……”
说到自己无法理解的地方,三桑问白亦道:“现实世界是哪里,行者的国度吗?为什么会影响到她现在没办法走路?”
白亦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好在三桑也不纠结,转回话题继续:“她每天都会飞来和我聊天,和我聊我从来都不知道的东西,明明她比我小几万年,但是懂的东西却很多,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她说她真正的家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君子国的温暖,巫咸国的酷热和羽民国的寒冷。那里有铁做的马车和飞鸢,有很多美味的东西。”
说罢老人微微一笑道:“我和她用外面的雪做过甜冰沙,也用茶叶煮奶做过她口中的奶茶。那孩子要求挺高,每次做出来我觉得还不错的东西,她都摇摇头说不好吃。”
“但是问她到底哪儿不好吃,她又回答不出来,她说她在家里不能吃这些东西,所以也不知道。我曾以为这孩子家里人苛待她,但她说是自己生了病不能吃。这坏孩子,瞒着家人在我这里偷偷吃甜雪呢。”
听到这里,白亦大概明白为什么三桑想要招魂了,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打断她的回忆。
“然后有一天,她给我说她要去种一棵树,是很重要的树,说是结束后再回来找我。”
“但是她再也没回来了,是不是她种树没有成功?”
三桑突然伸手向怀里掏去,就像是婆婆从怀里拿出零花钱让她们买冰棍一样,拿出了个盒子道:“其实在她说自己要去种树的时候,我去巫咸国‘借’来了他们的国宝,只要佩戴上这个玉佩,生命就能被凝固住,无论做了什么都有回转的余地,只是我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这里了。”
老妪抿抿唇,放缓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冀:“我招不到她的魂,是不是她的树还没种完?我还来得及把这个给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