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2/2）

这一刻迟予怀只想把手机塞进服务生推车上的冰桶里。

或者把脑袋塞进去也行。

“迟予怀。”嘈杂的背景音中，一个清澈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女人声音响起。

迟予怀一惊，没想到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会听到这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擡头，无神的目光中有一丝疑惑，眉头微皱：“汪清？”

被叫做汪清的姑娘顶着一头惹眼的橘色头发，衬得皮肤十分白皙，五彩斑斓的灯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脸上是她惯有的咧嘴笑容，她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私人病房清静到有些诡异。

压抑，沉默。

每次有医生和护士进来，对贺无过和贺玉芬两人来说都是片刻的解脱。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送走护士之后，贺无过没忍住开了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几天连续几日的奔波和一直以来起伏不定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无比憔悴，他实在不想和贺玉芬产生争执了，但太多的疑惑在他的脑子转个不停，他又没法忽视。

虽然他说话没头没尾，但贺玉芬很清楚他想问什么。

但她明显不太乐意搭理他：“你外婆能被送回来，这件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贺无过看着她：“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一直回避我的问题，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你之前说这件事跟迟予怀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事实是，我已经发现了他调查我们家的证据，甚至掌握了外婆许多个人信息和生活习惯，这些证据都指向了……”

“没有，”贺玉芬打断他，“他调查我们家，是有别的原因。”

“妈，你知道很多事情没告诉我对不对？”

贺玉芬突然笑了起来，表情里满是戏谑和嘲讽：“你不是说迟予怀什么都告诉你了吗？你不是相信他超过相信你妈吗？”

贺无过没有被她成功激怒，他很明白自己想要问的是什么，逻辑清晰地开口道：“迟予怀跟你的老板，也就是迟续，到底还有多少恩怨？”

“所以你所知道的也就只是迟续而已？”贺玉芬挑眉，充满疑惑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什么意思？”贺无过看着她。

贺玉芬看着床上丝毫没有要醒来的预兆的人，然后苦笑，擡起了头，像是在回忆一件不愿触碰的往事：“你应该知道迟予怀他爸，也就是迟盛明，有无数有名份的太太和未认证的情人。”

“嗯。”贺无过应了一声。

“那你知道这个吗？”贺玉芬凝视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直到在他眼中看到了足够多的好奇和等待，才像是揭露谜底般，悠悠地开了口，“在迟予怀他妈唐茴跟了迟盛明之后第五年，我本来有机会进迟家的门。”

像是一记闷雷毫无预兆地打在了万里无云的晴空上。

贺无过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经历都过于魔幻了，他呼吸蓦地急促起来，睁大了眼：“什么意思？你跟迟盛明在一起过？”

贺玉芬轻轻地咳了两声，没有作答。

贺无过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看着贺玉芬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抿了两口。

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是的，冤冤相报而已，唐茴从杨菁手中抢走迟盛明，于是杨菁找到了我，让我把迟盛明抢走……就这么个事。”说完，她又补充道，“对了，杨菁就是迟续的母亲。”

又一道闷雷劈了下来，只不过这次不是晴天霹雳，而是直接劈在了贺无过身上。

他失了魂般愣愣地坐在床边。

这个故事他听过的。

不久前在迟予怀的卧室里，他无端的变得冷漠的那天，就是讲了这么一个故事，只不过是从另一个角度。

他甚至还问过自己——

“你想听吗？你想知道我六哥家安排的姑娘是谁吗？”

就差一点点，迟予怀就要说出贺玉芬的名字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的啊。

贺无过突然有些崩溃。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贺玉芬一直重复说着迟予怀对他好是在利用和报复他，也终于明白了迟予怀的手机上为什么会保存自己的身份证照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自己和亲人的信息。

甚至迟予怀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无端的冷落莫名的示好，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所幸的是，他调查那么多信息不是蓄意要掳走外婆。

不幸的是，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自己。

这一刻，盘旋在贺无过脑中好几天的疑问终于得到了答案，只是得到了答案并没有让他更好受，反而把他推向了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