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2/2)
贺无过笑了笑:“对啊,他当然不是普通朋友,他是我的……”他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词语,两秒后补充了两个字,“挚友。”
两秒的停顿十分可疑。
观众们也领悟到了,有几个胆子肥的带头起哄——
“喔——”
“帅哥加油——”
在欢呼和起哄声中,还有人求着再来一首。
贺无过浅尝辄止,没有贪恋无端的吹捧,礼貌地和观众道别下台。
下台后他没有穿过人海朝迟予怀奔过去,反而选了个相反的方向走掉。直到离开广场,拐了好几个弯之后他才回头。
“你就不怕我跟丢?”迟予怀在他身后,保持着五米的距离。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双手懒懒地插着口袋,神色轻松地看着他。
“就算你不相信自己的身高,也要相信我的身高。”贺无过笑了笑,欲盖弥彰般解释道,“走吧,我记得蛋糕店就在这个方向。”
迟予怀不置可否,三两步买上前去与他平行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刻意去提刚刚的小插曲。
只是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在这持续攀升的高温中,慢慢融化。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俩才晃悠着到家,贺无过提着一个四寸的小蛋糕,率先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轻轻一旋门便打开了。
没有反锁,证明家里有人。
这一瞬间他俩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唐茴回来了。
比起惊恐或是生气,抑或是挑起事端的自责,迟予怀这会儿的心情应该更接近紧张。
那种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的紧张。
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被带得情绪高涨之后瞬间又滑向低谷,还没来得及调整和适应,就被迫紧绷住了神经。
明明踏进这个门之前,唐茴带他飙车所带来的恐惧已经被贺无过完完整整地抚平了,而唐茴一声不响地出现,就像是往平静的湖心轻轻掷了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让他趋于平和的血液渐渐有些沸腾。
她真的如唐元所说放下了吗?
“唐阿姨?”
贺无过的声音将迟予怀拉回了现实。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踏进门的,顺着贺无过的视线仰头往阁楼看去——
阁楼的房间外,唐茴站在阶梯尾端的平台,倚着栏杆,嘴里噙着根女士细烟。
看见迟予怀后,她吐了口烟,把烟夹在手里移远了些:“儿子生日快乐,礼物放你房间了,自己去拆。”
迟予怀看着那个明明长着唐茴的脸,神色却不像往常谈笑自若的人,嗓子顿时有些发干:“妈。”
唐茴怅然一笑:“亏你还记得我是你妈。”
是她常用的半撒娇半责备的语气。
这让迟予怀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先前预设的那些可怕场景顿时消散,徒留下了几分无法抵消的自责感。
他试探地开口:“吃蛋糕吗?”
唐茴爱吃甜食,但为了保持体重常常克制自己,于是格外期待身边的人过生日,得以有足够的借口吃蛋糕并且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她将生日称之为不可抗力。
迟予怀的脑袋仰得有些酸了,唐茴才像是经过了内心一番不知所谓的挣扎后叹了口气。
接着,她掐灭烟头,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贺无过嗅到了空气中的僵持,知道这是属于他们母子俩二人的时间,或是坦诚相见或是你进我退,都不适合自己再呆下去。
他识趣地把手上的蛋糕放上餐桌打开,正想着该找什么理由回房间,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路明明的名字。
救世主啊。
他用眼神和迟予怀示了意,匆匆进了房间。
“喂?”
“贺无过,你没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吗?”路明明质问他。
“什么?”贺无过有些莫名其妙。
接着手机震了震,路明明发来一个链接——在某个短视频网站上,贺无过唱歌的视频不知道被谁上传了上去,短时间内就有了上万条评论和转发。
他点进去,从头到尾看了遍,总结道:“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唱歌好像确实挺好听的。”
“你不打算去认领一下?”路明明问。
“算了吧,过两天大家就散了。”贺无过说。
“你那首歌……”路明明欲言又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问道,“你那首歌是唱给迟予怀的吧?我在视频里看到他了。”
“噢,你说这个。”贺无过仍是不痛不痒的语气,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她,一边又自恋地点开视频欣赏了一遍。
路明明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说你这几天春风拂面的,所以你喜欢的人是他?”
贺无过笑了笑:“既然你猜到了……”
“明天出来,”路明明的声音一沉,“我有事跟你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