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1/2)
第 49 章
快十八年过去了,唐茴尘封了十八年的偏执而冷漠的那一面,因为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就从潘多拉的魔盒里飞了出来。
迟予怀也十八年没有坐过副驾驶了。
他并不是一个记性非常好的人,甚至很多时候他都在刻意去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尤其是这件——他乏善可陈的人生中最不愉快最想要忘记的经历。
但所有的刻意都是徒劳的,唐茴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些东西召唤出来了。
迟予怀坐在副驾驶上,仲夏天他的身体却骤然发冷,四肢无力,浑身克制不住颤抖。
仿佛误入了平行世界,感官被唤醒,回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包裹着他慢慢缩紧,几近窒息。
“妈,你能不能开慢点……”
贺无过在车的后厢,虽然这速度让他血液沸腾惴惴不安,但好歹后厢的空间宽敞些,而且远离挡风玻璃,视觉上的冲击也没那么大。
他看着迟予怀像个孩子般惊恐,不安中产生了一丝心疼。
他从来没见过迟予怀这么脆弱的一面——双眼紧闭,身体紧紧贴着座位,恨不得自己变成纸片黏在上面,但事实上人的厚度无法达到这种效果,他又不得不换了个更加有安全感的姿势,双腿蜷缩在椅子上,侧卧把自己抱住。
迟予怀仍是在哀求着唐茴,声音听起来像是呜咽……
车子在经过一个学校附近开始减速。
为了错开午饭的高峰,第一批放学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从校门出来了,他们嬉笑打闹,在骄阳下肆意展示着这个年龄独有的朝气与活力——和车内如坠深渊的阴晦气氛判若云泥。
学生们的笑闹声从车窗飘进了车里,车里令人窒息的气息如玻璃被打破。
迟予怀慢慢摊坐开来,他认得这个学校,几天前他才送迟钦青来上学,陪他在食堂吃了晚饭。
这时,唐茴却在校门口刹了车,他蓦然惊慌起来。
“你怎么知道……”迟予怀像是用尽了力气才突出几个字,“你一直在调查他们?”
“要不是家里出现了他的东西,我不会去关心他一根汗毛。”唐茴利落地拉下手刹,车稳稳停住,然后她把迟钦青的校牌扔到迟予怀身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非要跟过来,那你去叫他出来把东西还给他。”
校牌扔在了迟予怀锁骨的位置,卡在领口没有往下滑。
迟予怀咬着下唇不说话,神经被愧疚和羞赧疯狂拉扯着,眼神却仍如一潭死水。
“就现在,当着我的面。”唐茴命令他。
“我去还。”
按理说贺无过并没有情商低到不看眼色去参合别人的家务事,但他这会儿憋屈极了。
兴许是迟予怀的憋屈劲儿感染到了他。
他也不管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了,路见不平般从迟予怀身上拿过校牌下了车。
他刚关上车门,副驾驶的门同一时间打开了,迟予怀几乎是从里面跌落出来,紧接着伸手趴上一棵行道树就开始疯狂呕吐。
贺无过赶紧去抓住他,免得他吐得直接跪到递上去。
迟予怀像是没有了骨头似的就这么任他拽着,一如前段时间海鲜过敏坐车去医院那次。
贺无过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这人娇贵的身体似乎存在某个规律——每次坐了速度快的轿车就必吐。
和上次一样,贺无过身上没带纸,他摸遍了口袋后慌乱中看了一眼唐茴,竟然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疼惜和忧愁。
但她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接着一包卫生纸砸向迟予怀。
尽管刚刚在速度中,贺无过觉得唐茴彻底变了一个人,但这一瞬间却又理解了她矛盾的心理,因为她愤怒的样子太像一个人了。
贺玉芬的话蓦地开始在他脑海中回荡——
小白眼狼,混到成年就想抛弃我了是吧?
你所谓的分担,就是抛弃吗?
只不过唐茴更加冷静和决绝,她逻辑清晰,宣判罪名便不容置疑,迟予怀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为什么这些女人总是能轻易认为孩子一定会离开自己?
一个家庭中父亲的缺席,到底会给这个家庭的每一个人留下多少后遗症?
迟予怀感觉自己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贺无过面色凝重,看他终于吐完,赶紧帮他擦干净嘴。
而他下一秒没有如贺无过预想那样甩着他惯常的臭脸离开,而是——沿着树干靠过去蹲了下来。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般无力而空洞,他蹲在地上,把头埋在了膝盖中,没一会儿,肩膀开始抽搐。
迟予怀在哭。
比起惊讶,贺无过更多的是心疼,他下意识地伸过手想安抚他,却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
他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拥有令人羡慕的家庭和教育背景,还有这么优越的一张脸,好像天生就被老天爷眷顾不让受委屈似的。
他应该一辈子位于凭山负海,或是居于广夏细旃,永远不被沙尘暴侵袭,永远不被现实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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