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铗(2/2)
晋王问策:“诸卿以为如何?”崔大人首先说:“臣以为不可,肱股之臣,若是杀之,天下人何其心凉。”宇文成都出来反驳:“是肱股之臣,不过在下以为,此乃天赐良机。谁人任何官职,应当由其本事定夺,而非资历,言官应当讽喻圣上,乃是有理有度,绝非随意攀咬,朝中出了一条疯狗,只追着其他几位亲王乱咬,倒是显得东宫有德行。”
一个不认识的官员说:“即便是疯狗,也不应该置之死地,况且,这件事由殿下来做本就有极大的风险,既然思姑娘的条子里说才要写,也不知道写成了没有,若是再落到陛下手里,这不是害了殿下吗?”李大人道:“那也不成,总不能就这么候着,况且那位这么胡乱攀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恰好这次追着咱们殿下咬罢了,偏偏陛下还宠信,总不能回回都做好了准备让他来咬。”
宇文成思突然被叫,猛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封条子,说虞则庆要弹劾晋王私德不修,新纳美妾,这也就罢了,问题在于这妾也不是良妾,乃是歌姬出身,辱没了皇家体面,宇文成思向晋王报过,本以为只要赶出去也就没事了。不过谁想这虞则庆也是疯狗一条,除了太子不咬,别的逮谁咬谁,晋王做小伏低,看来是不想忍了。虞风曾经欺侮宇文成思,所以记得倒还清楚。
不过这么郑重其事地议事,似乎也不是这么简单。宇文成都有意提点成思,开口道:“若是普通言官也就罢了,偏偏这么个退下来的老人手,陛下重新,又向着太子,若是杀之,可以折断太子一条臂膀,少了这么个人,若是来日东宫易主,谁还会拼死相谏呢?何况那女子的官籍在他手中,在陛下跟前最多一通斥责,恐怕这个亏是要吃在皇后娘娘面前了,若是皇后娘娘不允准,殿下恐怕没法再进一步。”
晋王道:“这人也没什么把柄在本王手里。”“暗杀。”宇文成都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来:“若是暴毙于府中,谁人还会关心呢?”宇文成思忍不住在心里叹,哥哥是最正直守礼的人啊,常常以古之仁人来约束自己。宇文成思忍不住插话:“在下以为倒也不必,若是真的暴毙于府,死得奇怪,反倒是个破绽。在下前两年的时候配了一种药,服用便有中风之症候,愿为殿下差遣。”晋王满意地点点头:“好。”晋王又与其他人说起来别的。
不过后面的,宇文成思是真的听不懂了。
末了,晋王给宇文成思一封信,看信笺,仍然是扭扭歪歪的字迹,晋王道:“你得替本王做一件事。”“是。”
是夜,宇文成思睡不着,披了衣裳去宇文成都的院子寻他。宇文成都亥时了,居然不在园中。成思想着,大约等他回来也迟了,冬日里又冷,便命厨司备了一晚糯米粥,放在慢火上热着。有大半个时辰的时候,宇文成都果然回来了,不过背上满是血。
宇文成思大吃一惊,“这是怎么了?”宇文成都不说话,成思叹了一口气,能伤者哥哥的不多,打成这个样子的,自然只要他的父亲。宇文成思一边净手,一边对着张扬吩咐:“你去给哥哥弄些热汗巾,吩咐人多打些热水,再加两个炭盆来。这都冬月了,别伤风了。”又对着门口喊:“阿楚,你去将我柜子里的伤药拿来,要前两日刚制的那个!”“是!”
宇文成都趴在榻上,看着成思在冷水里浸泡的手:“思儿,你冷不冷啊?”宇文成思又叹了一口气,将哥哥的衣裳剪开,露出血淋淋的后背:“爹爹也真是的,哥哥都做官了,怎么还打?还打得这么重。”热汗巾已经拿上来了,宇文成思接过来,慢慢地清理与伤口粘连在一起的衣料。宇文成都问:“你就不问,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吗?”